司机转头,他的脸上挂着一个笑。
整个人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尾羽抖得哗哗响。
“小少爷您放心,属下的车技很好的。”
张楮墨眼皮抬了一下,他转头,往身边看去。
【这司机自称都变了】
【为什么我感觉我的眼睛受到了攻击】
【突然觉得这个司机好油腻是为什么】
【张楮墨:我懒得理,我找白轻舟】
白轻舟对上那道视线。
阿煦这是向我求助吗?
阿煦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他看着张楮墨的脸,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手指伸出去,摁在座椅旁的按键上。
极轻的电机声响起,一块半透明的屏幕,从座椅之间缓缓升起,薄薄一层,看起来还很透光。
“这个隔板是单面镜。”白轻舟注意到张楮墨眼神里的疑惑,这才慢慢开口:“我们可以看到前面的一切,但是司机看不到我们这边。”
他的声音不大,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只属于两个人的事。
【这是什么东西?】
【哇,这岂不是约会!】
【哇塞,没想到这个车里面还有怎样的东西】
【单面镜一升,司机就从观众变成了背景板】
张楮墨点了点头,他向着白轻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轻舟哥哥的朋友好相处吗?”
白轻舟一愣。
他的表情顿住。
上车这么久,问了要去什么地方。
阿煦在听完之后明显就是不感兴趣,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现在——询问他们好不好相处。是真的感兴趣吗?
【小少爷对这个NP称呼升级了】
【张楮墨:换个称呼,换个情报】
【我怎么觉得他不怀好意】
【白轻舟被这一声哥哥叫懵了】
白轻舟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单面挡板上,目光停了一拍。
看来是因为这个吗?
我好像找到了如何和阿煦相处,增加阿煦和我相处的方式了。
张楮墨脸上那个灿烂的笑还在。
他怎么突然这样笑起来。
难不成这是第一场鸿门宴?
那些人其实不好相处,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温和,实际上是为了卸下我的防备心。好让他的那些朋友,在那个宴会上让我出丑。
张楮墨垂下眼,嘴角那个笑收了一点。
这味儿才对嘛。毕竟这个是真假少爷的副本呢。
挡板升起后,前排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司机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压着皮套,压出一道道痕。
后视镜里,他只能看见一块挡板,看不见张楮墨。
司机嘴角那个笑,慢慢垮下来。
他舔了舔嘴唇,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盯着前方的路。
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一分。
【司机破防了,挡板一升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条NPC线,我赌后面还有戏】
黑色轿车驶过一段林荫道。
挡板后,两个人并排坐着。
挡板后,张楮墨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疑惑。
“轻舟哥哥为什么不说话?难不成他们不好相处吗?”
【“轻舟哥哥”又叫上了,饵继续放】
【张楮墨:我套。白轻舟:我晕】
张楮墨盯着白轻舟的脸。
视线从眉梢滑到嘴角,他这是心虚了吗?
但是这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心虚的样子。
眉心没皱,嘴角没僵,眼睛里的光也没躲。
难不成——是我猜错了?
白轻舟摇摇头,幅度很小。
“他们人很好的,也很好相处。”
说完,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很快,很利落。
【发信息了,发给谁】
【这个动作,预告鸿门宴要开场了】
【我总觉得不像是鸿门宴,毕竟这是小少爷,谁不会喜欢小少爷啊】
【对对对,小少爷在的地方只有恋爱脑,没有事业脑】
白轻舟转头,往张楮墨的方向看去。
对上的是张楮墨正转头看窗外的侧脸。
阳光从玻璃斜进来,切在他的鼻梁和下颌线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随着车窗外的树影一闪一闪。
真好看。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你在桥上看风景,却不知你也是风景的一部分。】
【张楮墨看风景,白轻舟看张楮墨】
【文艺者出没】
白轻舟的视线黏在那个侧脸上,收不回来。
想必他们也会喜欢阿煦的吧。
他这么好看。
好后悔。
突然不想带着阿煦去见他们。他们要是真喜欢上阿煦,我要怎么办。
【白轻舟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吃醋,是我看错了吗?他们不是敌对关系吗?】
【我宣布,小少爷就是魅魔转世,不接受反驳】
【占有欲上线,但车已经停了】
张楮墨一转头,对上的是一双带着痴迷之色的眼眸。
他忍不住眉头上挑。
【张楮墨:又来了又来了】
【这个挑眉,是他没藏住的无语】
【车内气氛:一个痴,一个挑眉】
“小少爷,轻舟少爷,目的地已经到达。”
车停在一家酒店前方。
门楣很高,石材台阶擦得能反光。
车门外,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青年已经站定。
他弯着腰,一只手放在胸口,白手套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张楮墨与白轻舟对视一眼。
门外的青年伸手,打开了车门。
白轻舟率先下车,皮鞋踩上红地毯,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站在红地毯上,转身向着车内张楮墨的方向伸出手。
阳光打在他身上,白衬衫亮了一片。
【红毯,燕尾服,白手套,这排场】
【白轻舟这个伸手,跟上车时那个一模一样】
【这地方,不像普通酒店】
路过的人放慢脚步,往车里看。
有人探头,有人交头接耳。
“这是谁啊,看起来排场挺大的。”
“这不是白家的少爷吗?他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姿势,车里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个拎着购物袋的中年女人,往车里瞟了一眼。没看清。
又瞟了一眼。
“这地方,还有比白家更厉害的人吗?”
这句话落地,周围空气凝了一拍。
酒店门口,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他站在门柱旁,手按上耳麦,嘴唇动了动。
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极低,他收回手,重新站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门卫按耳麦了,这个动作信息量很大】
【所以这酒店里,有比他级别更高的人在等着】
【白轻舟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红毯从车门一直铺到酒店旋转门前。
白轻舟站在红毯上,手还伸着。
张楮墨坐在车里,看着那只手,又看了一眼门柱旁那个黑西装。然后,他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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