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知念看着云梦泽的侧脸喃喃自语道:“我从马车上跳下去,你我是否就不会再见面。”车外雨声绵绵,云梦泽隔着门帘专心驾着车,似乎没听见知念说了些什么。
无法抑制住憋屈甚至到忿怒,知念撩起门帘起身跳下马车,待他站稳回头看去,只见马车依旧向前开去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冷雨纷纷,滴落在知念的额头,他甩手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越走越急。怒火攻心之余他内力自体内涌起,他一脚踏在周边的大石头上腾空飞去。
不知飞了多久,知念发觉自己身上已然被淋的像个落水鸡,遂停下落在一个街边驿站。店小二拿起门边的油纸伞迎了出去,到这穿着不俗却被大雨淋透的人:“哎呦喂,这位客官,出门怎么没带把伞呢。看您被淋的。”店小二借模糊的灯光心惊于来人容貌惊为天人,却没能敢再去直视那冷峻的双眼:“这天色不早了,您今晚就住在我家客栈吧。”
知念走进客栈,店小二马上叫了天字一号的房间,开始张罗起给客人准备酒菜。“这位公子,您赶紧进屋换洗换洗吧,小心着凉,小的这就给您准备热水。”看着外面的雨依然淅淅沥沥,整个世界都抹上了蓝色。
听雨打在屋檐上,风吹乱了知念的头发,看着那条刚刚经过的来路,“给我准备两人份的饭菜。”知念对店小二说道。
这边云梦泽在马车转过拐角便停了下来“傻子”他轻声的喃喃。转身跳到马车顶,便看见知念用轻功向相反的方向飞去。“大宗主,贡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呀?”车子里叶一探出头来略带戏谑地问。
“阿叶,你务必把这东西送到老祖宗那里。”“啥,你不去老祖宗那里啦,这么久时间没到,老祖宗会怪罪你的。”云梦泽撑起结界挡住雨水,把行李背在了身上,却感觉肩膀一沉,这贡知念到底拿的是什么劳什子,玩意儿这么沉。
“老祖宗那里我到时候再自行解释。”说完就腾空而去,只剩下叶一在车子里目瞪口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云梦泽替别人拿东西了,最近也只有被人争着拿东西的记忆。
外面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小驿站中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喝酒的人。店小二看着那个在包厢中一直喝闷酒的客人心里发愁。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俯下身道:“客官,您这菜都热了好几次了,再热,这菜的味道就不对了,还是赶紧吃了吧。”
知念看着空无一人的马路那端,又满了一杯酒灌了下去,想着这人这次是真的不来了。“对呀,再不吃可就变味了”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知念压住马上转身见那人欲望,只得喝了手中香浓的陈酿来压下嘴中泛起的苦味。
“贡 三 岁”云梦泽就像平常一般用他独有的声调戏谑的叫着知念。知念看着桌上土豆烧鸡冷冷的道“菜都凉了,小二,把菜撤了吧。”,店小二心想这两人是不是生嫌隙了才这般也不敢说什么,便顺从的准备把菜端下去,只见白衣公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用手中的剑身抵住小二的手腕“不用了,他不吃我吃。”衣角一挥坐在了知念的对面。
他白衣的样子让知念心绪不宁,光是坐在知念的对面,知念都觉得指头发麻,知念不动声色的用拇指食指轻轻按住另一只手的指腹,希望能褪去这种怎么也不能习惯的感觉,想着什么时候找个神医治治这毛病。
云梦泽拿起筷子就夹向土豆烧鸡,还没下筷便被另一根筷子夹住动弹不得了,云梦泽抬头只见知念他一脸氤氲。“怎么?这两人份的饭你不吃难道还不让我吃?”见知念还不肯说话,云梦泽心中戚戚,看着知念的眼睛慢慢问道“你就这样不肯再见我?不肯跟我说话吗?”知念听完眼睛早已发涩,站起把身子转了过去,夜雨落在窗外的竹林上窸窸窣窣,搅得知念心烦意乱。
“你走你的阳关道,怎么开始问起我来了。”知念强行压着颤抖的声音,“东西送去老头那里你就可能永远出不来了。”知念握着拳头转身快速走向云梦泽,看着他的眼睛愤怒的问道“你说到底是谁想出这么个破主意。”
知念看到云梦泽一如既往的看着他, 眼神温柔,抬手抚向知念身前长长的青丝。知念后退一步避开不再看云梦泽。云梦泽的手停在半空中,“知念”他还想说些什么,但知念打断了他。想:既然他心意已决,既然云梦泽他心里只有大义。
知念转头道:“阿泽,看来我们两个,从此以后除了生离”停顿了许久,风儿透过个纱幔凄凄的吹过两人之间,吹起了知念落在身后的乌发,抚过的指间慢慢的落了下去,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便是死别了”。
知念不再回避他,只是贪婪的望着眼前这个心尖上的人,怎么也看不够,甚至希望时间永远能定格在这一瞬间。“答应我如果我先死了你会来看看我”,云梦泽下意识的紧紧抓住知念的手臂,“你要去哪里?不许去,没我的允许你什么地方都不可以去。” 云梦泽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苍白。只有通过巅峰的千山飞绝功法才能斩除怒川妖魔,而解封千山飞绝的云梦泽必须沉睡百年后才能苏醒。
人一生最多不过数十年。身边的人自此便会经受百年孤独,然后在百年后烟消云散。云梦泽本想在大战之前好好与知念相处,珍惜剩下的日子。但当离别将至时谁都无法平心静气的对待,转而想何不让他早日自由潇洒痛快的活着。想到这儿抓着知念的手垂了下来。
知念看到云梦泽沉默不语便起手结印,一根红线出现在两人中间两头都系着对方的手腕,“我死了,这红线就会出现在你眼前,到时候醒了便可以顺着这根线来见我最后一面。”两人默默地看着对方,知念看到云梦泽的衣冠微乱,想必他为了追上来费了不少内功,这可不像轩辕派一代宗主的派头。
他伸手整正云梦泽胸前的衣领,不一会儿红线便随着知念的身影消失不见了。“知念”云梦泽忙喊他的名字。
叶一牵着马车强打着精神想要坐正,很快就要到白鹿山庄了,为了赶路他一夜都没有睡。想着早日把东西送到老祖宗手上,也不知道云梦泽和龚知念怎么了,把这么事关生死的武器就简简单单的放在叶一身上。如果路上遇到居心叵测的人岂不是遇上大问题了。想到这里叶一又不觉得那么瞌睡了:自己已经这么受信任了?此时马车上面突然嘭的一声整个车身都为之一振“谁?”叶一喝到,准备拔剑之时,只见云梦泽正站在上面,神情却有些落寞。
“怎么行李还在身上?没找到知念吗?”云梦泽默不作声,他跳到车里坐了下来。“继续开,天黑之前务必赶到白鹿山庄。”叶一觉得宗主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但也不好多问,便扬起皮鞭策马向前。
天边泛起鱼白的朝霞,很快天就要亮了。轩辕主庄就在不远处的山腰上,气势恢宏随着第一缕阳光的照射,就如白鹿这个名字一般整个山庄熠熠生辉,伴着周围无尽的茶花林,就像梦中的景象。
云梦泽想起他已经十五年没有回来了,当初出山本只是想要历练一番,没想到当初十八岁的少年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龚知念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