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见周不弃空荡荡的座位时,柯莲伊一直感到隐隐不安,直到考试结束,他早已经坐不住了。
学院的先生早就气的翘胡子了,“这个周不弃怎么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出幺蛾子。”
周围的先生议论纷纷,猜是不是周不弃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柯莲伊一写完就考卷抛到了桌子上,差点吓到负责监考却正在打瞌睡的院长,这时坐在身边的叶一也马上交了卷子跟着跑了出去。
两人一路默契的来到了周不弃的家门口,只见周不弃老旧的家门已经半开着。 “大夫,我爷爷怎么样了?”,大夫叹了一口气,“万幸没有摔的严重,你这也太不小心了,老人摔跤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很可能一摔就没命了。”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求求您,大夫,一定要治好我爷爷。”
过了一会,旧门被打开,一位布衣大夫走了出来,见到门口站着的两位鲜衣少年愣了一下,正准备绕过两人走过去时,被其中的黑衣少年叫住了。
叶一看着柯莲伊的侧脸,知道他心里一定非常的复杂,可是这世间的事情本来就是这般不可预测,就像柯莲伊叫住那个布衣大夫询问老人伤情的那个模样,把身上所有银票全都掏出来塞到大夫身上,大夫眼冒金星的模样,还有之后几乎每天都会拉上叶一去周不弃周围偷看的模样。
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又将像一阵狂风暴雨卷过柯莲伊的年轻的心脏。“早知道,就该阻止你给大夫那么多银票,看看现在,那老头现在活蹦乱跳的,完全牵制不住周不弃。”叶一故意垂头丧气装作十分懊恼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还怕了那个驼背不成。”柯莲伊马上跳起来“我柯莲伊文武双全,才智过人,不跟一个那个周不弃见识,况且我心有一计。”叶一低下头偷偷笑道“是吗?不管怎么样就算他考过了这次考试,也不见得能考上乡试。”叶一抬头看那个正在豪言壮语的黑衣少年,一扫不久前的阴霾,如他皎月般的面容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此时周不弃正在家里院子的槐树下打坐,经过这几天的恢复,他明显感到内功已经开始上涨。
天山飞绝能慢慢的开始治愈这个身体上的疾病,这时老爷子砍了柴回家看到周不弃正在槐树下,感到有些奇怪,自从把不弃从池塘那里领回来后他每天放学归来都会在树下打坐,就像道观里的那些道士一般。
时不时还会给老爷子在背面进行按摩,老爷子惊奇于周不弃颇为高超的手艺。总感觉按摩过的地方暖烘烘的像一股温泉绕过全身,很是舒服。
几天下来老爷子更觉自己的身体明显比从前的状态好,本来几个月前伤到了踝骨,每到阴天就会隐隐作痛。但是现在走路脚下生风,精神好太多了。
本来这几年很少上山砍柴了,今天突发奇想上山一趟砍砍柴,不出所料上山很是轻松。
周不弃老远就听到了老爷子的脚步声,这稳健的脚步声让周不弃心里很是安慰,不枉他每天都输内力给老头子。
“爷爷,你回来了。”“不弃,你两天后就要考试了,你感觉怎么样?”“马马虎虎,估计能考个好成绩。”
这谦虚又骄傲的态度,让老爷子着实觉得心里踏实,当初送不弃去学院本想让他认认字,没想到娃这么有出息,不但免了娃的书杂费,每年学院的先生还会来家里面送东西,嘘寒问暖美其名曰奖学,再加上学院先生给不弃找的写字的工作,报酬着实不错。 不经感叹学文化就是好呀,一个月赚的钱比他这个老头子卖三个月的豆腐都要钱都要高。
“不弃,今天晚上想吃什么,爷爷给你做。对了,我刚刚在不远处看到有人在卖鱼,爷爷给你做个鱼菜,补补身子怎么样。”
听到鱼不弃兴奋的跳了起来“太好了,谢谢爷爷。”云梦泽本来不喜欢吃鱼,在白鹿山庄的弟子都是清汤寡水过来的,很少沾染上鱼腥。但在周不弃的身体里时,他还是头一次听到鱼这个字的时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对世俗的欲望在周不弃这个身体里总是格外的明显,更何况是食欲。
两天后周不弃早早背上背囊,朝学院走去,走着走着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人在身后跟踪。
他放慢脚步后面的人也放慢脚步,这时周不弃趁着前面的拐角迅速的的跑进了一个小巷子里,他隐去气息跳上离他最近的屋檐。
不一会只见有人匆匆的赶了上来,等周不弃看清来人的面容,暗暗咋舌,怎么是他。只见那个高挑的少年转过身来左右探看,懊恼的踢到了脚边的木柴堆,见找人不到就往回走了。
周不弃一脸懵,这姓柯的怎么会偷偷跟着他呀,这才想起来在周不弃的记忆里这三年里要说有个勉强算得上好人的人估计就是这位柯莲伊了。
是好人吗?周不弃也不是很清楚,那每天都是被所有人像花一样簇拥着,脾气还不小。
每次遇到周不弃时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但从来没有欺负过他。
可爷爷受伤的那一次,周不弃第一次感到人心叵测,柯莲伊在门前给大夫塞钱的样子他已经看在眼里,知道就是他洒的水,那时他恨不得把柯莲伊杀了,但忍了下来。
现在想想周不弃还真的是干大事的人,这也能忍?云梦泽摇摇头。
周不弃经常在课间听有人在说柯莲伊的八卦。说柯莲伊从小没有母亲所有性格乖张,他的父亲在学业上几次差点把柯莲伊打死。
当时他心里暗爽到“活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那次冬季考柯莲伊虽然考合格了,但罕见的掉出了前两名,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想到这里周不弃跳下了屋檐,拍了拍身上蹭到的尘土。
“没想到你还是个梁上君子。”身后响起一个好听的少年音。
“这得我来问你才对,柯大少爷怎么喜欢鬼鬼祟祟当跟屁虫呀。”“你·······”柯莲伊气的脸红到了耳朵。
看到柯莲伊生这么大的气, 周不弃的心里更爽了。也就懒得跟他费口舌,直接往学院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