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马夫敲响了柯莲伊的门,只见周不弃打开了门,一脸困倦的探出头,似乎是在睡午觉。
这人见周不弃也在柯莲伊的房间高兴道“太好了,二位都在呀。”
“怎么啦?”
“打扰两位休息了,但王爷说想邀请二位一起去后山泡温泉。”
周不弃和柯莲伊听到温泉,瞬间有了精神。
“原来这后山还有温泉呀,不得了不得了。”周不弃感叹道。
这个国师头脑不是一般的聪明呀,寺庙的选址虽然偏僻,但是是从南方赴北方皇城的必经之路。
周围风景绝美,加上寺庙是由国师的名号建将来这里一定会香火旺盛,再加上后山开发出来的温泉。
周不弃不住的点头。旁边的柯莲伊也若有所思。
等他们到了后山的温泉池,着实惊到了。这些温泉大大小小至少有上百个,天然的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池子。
水池的颜色越往里面走颜色越深。从刚开始的清澈变成浓白,再变成黄水,最后水的颜色是红色的简直是一池血水。
嗅觉灵敏的周不弃闻出这池水里似乎含有很多盐和硫磺味。
“施主可以下池体验一番,此池有排毒解毒滋润祛疤的功能。”周不弃看了眼柯莲伊,柯莲伊摇了摇头表示身上的伤还不能下水。只见住持身后站着一群用毛巾包着下半身的裸男,八王爷笑的一脸灿烂站在正中间“哦呀,你们两个也来了呀。”然后往周围看了看疑惑道“祁玉小兄弟呢?”这时一个小和尚道“祁玉施主说身体不舒服,让我转达各位不要担心他,尽情享受温泉。”“这样呀,那我们开始吧。”
在风雪中泡温泉的体验是一件难得的快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八王爷偏偏跑到了周不弃的池子里面。
周不弃穿着一层薄薄的上下衣内衬,本以为自己不会在意自己的后背,但是当他换衣服时,还是隐隐的感到不适,这种不适追根究底是来自周不弃心中的自卑感。
他最终选择了不是太舒服的上下衣内衬,心里暗暗想着等有时间,选个没有人的时机,脱下全身的衣服泡一泡。
其次最舒服的就是跟他挤一个池子八王爷,周不弃把毛巾把自己的头包了一半美其名曰保养脸部皮肤。
八王爷听后如遇到了知己一般:“男子的皮肤也是皮肤,圣人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总让脸受风吹日晒定有违圣训,可那群纨绔子弟单单对此不屑一顾,年龄渐长,我所识稍有风姿之辈,都变得大腹便便,皮肤粗糙。现在京城里的美男子除出了那些小辈的,只剩下本王了。”
然后做出一副痛心不已的样子,看的周不弃一边嘴上应承着一边暗翻白眼。
柯莲伊则坐在旁边的一个小池子旁,边泡脚边吃着寺院里拿来的甜糕,一脸享受的样子。
“八王爷所言甚是,贫僧也认为保护皮肤和保护自身元神一样重要,身体上受到伤害元神也会收到影响。”
放眼望去每个池子里都泡着两三个人,而周不弃所在的温泉池子里的另外一个人是一个僧侣。
“对了,住持不来泡澡吗?”
八王爷若无其事的问道,僧人回答:“主持这个时间要去带小沙尼们做晚课,说来惭愧这本来是在下的份内的事儿,因为前几天本人一直在外地办事,主持体恤在下坚持让我来泡澡驱寒。”
“国师跟本王也只是几面之缘,以前并没有过多的交谈,这次发现国师真的是个慈悲为怀的人。”
八王爷嘴上说着夸奖的话,但是眼睛里并没有多少温度。
那位僧侣似是没有察觉,激动的道:“我寺主持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问心问行真乃我出家人之楷模。”
八王爷嘴角微微弯起道:“哦,愿听其详。”
那位僧侣竟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周不弃也在旁边听的入了迷。
原来这如一法师青年时入法门,开始是做为俗门弟子入法光寺修行。期间本来就勤恳好问、乐于助人,后来竟然在两个月之内把《禅门日诵》《觉海慈航》《楞严咒》三本经书倒背如流。
当时的发光寺的住持自然非常欣赏他,两年后决定让他参加为期45日的500人戒训。
没想他天赋异禀竟以第一名的成绩受了连续259天的具足戒正式成为了一名比丘。 而且还经历了整整两年徒步求佛化缘苦行,那是普通僧侣几十年都不能达到的高度。
后来他众望所归得到好的机缘,当上了威国国师,这么多年来依然乐善好施,完全看不得众生受苦,对长者以最大的尊重 ,对晚辈以最大的扶持,还依靠善男信女的香火钱收养了寺里面50个小沙尼。
周不弃听过小沙尼们的描述知道这位僧侣所说的应该句句属实。再次感叹道这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善良、勤奋、聪慧的人,所有的美好词汇竟然都可以用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堪称完人。
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人,着实长了见识。
那天晚上周不弃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听外面已经没有的风吹的声音甚是安静,索性起身套上厚衣,出了门。
周不弃出门还是被外面的冷空气冻得一激灵,嘴里面的白气在空气中逐渐散开后他看到了那甚是壮观的星夜。
漫天的星空中一条星河浩浩荡荡的横在中间,发出各色微光,天空从未有过的清澈,周不弃不知道自己在这眼前震撼人心的星空之下站了多久。
等缓过神来,远处有一个屋子在万籁寂静中点燃了灯,周不弃不自觉的开始走向那个屋子。
走到屋子前,只见屋门微掩,一个人影出现在周不弃的眼前。
等周不弃推门而入,里面的如一法师正在案台前挥笔写着些什么?似乎知道了门口的是周不弃边写着边道:“今晚的夜色比平常更为瑰丽,老纳许久没有见到这种夜色了。”
周不弃道:“确实。”
周不弃左右看着屋内,只见屋内摆设朴素,最吸引眼球的除了满屋满墙的字画以外,还有东面案几上摆着的两个小小的牌位。
“听说施主善书法,能不能让老衲也见识一番。”
周不弃本想推辞的,但是见到他桌子上那大大的苦海无涯四个大字时,心中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写些什么,于是也不再顾忌的直接来到桌前,拿出一张干净的宣纸,大笔一挥一个“弃”字跃然纸上。
随后周不弃啊的一声发现自己出了乌龙,肯定是因为太晚了脑子不清楚,自己竟然直接在如一法师的字上铺了宣纸,写完后才发现自己的“弃”字的墨迹渗到了后面的“苦海无涯”上面。
赶忙与法师道歉。
如一法师也是愣愣的,似乎没有回过神来,过了一会儿才笑让周不弃不要在意。
周不弃心里很过意不去,但觉得自己再道歉也无济于事于是开始僵硬的转移话题,本来想问那桌上的牌是谁的,但还没开口便意识到自己差点又掉坑里了,那肯定是法师的至亲之牌,自己的问题肯定会冒犯到他。 便赶紧随便问道“这么晚了,法师你为什么还在练书法呀?”。
法师道:“这是老衲的老毛病,经常夜里失眠,我的师傅曾教育我说如思绪难安,可以用书法静心,所以老衲每当无法入眠就会来这个屋里练习书法。”
周不弃笑了一下又怕自己的笑声有些无理,解释道:“没想到像您这样的高僧大德也会晚上失眠呀,跟我这俗人也差不多。” “你我皆是肉体凡胎,自是没有什么不同的。”
如一大师笑道“倒是老衲觉得施主似乎与佛门有缘,而且缘分不浅。”
周不弃听完,莫名觉得心情好了起来,但想到自己的经历顺口调侃了一句:“法师的这一句话能安慰我好些年,您看我这可怖的身形,从小也是吃了不少苦,总在想自己是不是被佛祖忘在了角落了。”
法师若有所思的看着周不弃道:“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渡人舟。”
周不弃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当自己的问题得到了答案,随后便不做多留跟法师道了别,回自己的屋里继续睡觉了。
也许是因为累了周不弃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