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跳梁小丑不是天天都有。
宁熹元过了几天清汤寡水的无聊日子，到第八天的半夜。
殷洺找了过来。
结界如同上次一般覆盖整个小院。
殷洺礼貌敲门。
门在刹那间打开，但开门的不是那个年纪尚小且深不可测的少女。
率先迎接他的是一把短剑。
朝着面门而来。
几乎也就是在那个瞬间，他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死亡。
周围的空气被压榨、呼吸变的急促困难。
好像有无数双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宴宴！”
喝斥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长剑停在他的喉咙上。
剑尖堪堪触碰到他的肌肤。
但不再往前，杀意也如同潮水般褪去。
殷洺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伸手扶住门框。
他双腿发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面前的少年穿着纯白色的寝衣，黑发垂下胸前，更多散在背后。
苍白的面色毫无攻击性。
但那双空洞的眼睛却好像崔淬了毒般冰冷，犹如能将人顷刻间绞杀的利刃。
事实上少年确实可以。
这就是至尊境的力量吗？
“宴宴...”
宁熹元整理着外套上的系带，走出来时看向宴祁安的目光中带着不悦。
小傀儡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城主大人。”
殷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
但这四个字出口，他收获到了冰冷的眼神。
殷洺：“......”
他刹那间喉咙干涩。
然后就见方才对他杀意流露的少年低头，双手灵活地替宁熹元系上了腰间的系带。
眼睛变的温和而又无害。
“有事吗？”
宁熹元的声音打断了殷洺恍恍惚惚的沉默。
殷洺抬眸，少女嘴角挂着笑。
但眼底冰冷一片，显然对于他的深夜到访并不欢迎。
殷洺：“禁地那边有神蛹即将破茧。”
“我们得先一步赶过去。”
“一旦第一只圣灵蝶诞生，十方福地的人马上就会降临。”
宁熹元点头。
旋即看了宴祁安一眼。
看来傀儡版小宴子马上就要绝版了。
【其实你也完全可以不帮他嘛，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傀儡不好吗？】
系统总是最先察觉到宁熹元情绪之中细小的波动。
作为逆袭系统，它并不喜欢宿主对于其他人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感情牵绊。
第一时间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
然后，它又很快意识到宴祁安才是它要重点监护的对象。
【当我刚刚在放屁，谢谢】
系统火速下线。
宁熹元笑出了声音。
系统真是一个又蠢又有趣的东西。
这声轻笑在寂静的暗道之中尤为明显。
宴祁安僵硬的转动脖颈，垂眸盯着少女嘴角的笑容。
殷洺忍住了自己想要扭头看看的冲动。
好奇心还没强烈到刻意不顾生死的地步。
宴祁安抓着宁熹元的手，很快黑暗又陷入了寂静。
“瑶瑶，好久不见。”
“你瘦了。”
“宋陈，你来做什么？”
“......”
头顶传来的声音格外清晰。
殷洺略有些尴尬地扭头朝宁熹元解释：“这样的构造偶尔可以探听些秘密。”
秘密！
不是这种八卦。
宁熹元含笑：“没关系，我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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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两个人激烈的争吵，宁熹元忍不住上前询问：“这个女人是谁？”
殷洺的表情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
但他确实很无语。
他今夜做了许多部署，提心吊胆，神经紧绷。
他们是要在重重监视之下偷走神蛹....
真的有心思关心这种小事情吗？
“是我父皇的妃子。”殷洺还是说了。
宁熹元：“哦~刺激。”
好大一顶绿帽子。
殷洺脑子炸了。
很快路过这段路，再没听到任何声响。
暗道的尽头，是复杂的法阵。
殷洺扭头朝着宁熹元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走进去。
紧接着法阵激烈颤动，竟慢慢开始变成红色。
宁熹元目光微凛。
杀阵！
殷洺这个蠢货。
宁熹元抓着眼前的手猛然没入还在疯狂颤抖的法阵。
血红色的漫天，宁熹元只看到了一眼。
视线暗淡，少年的手已经盖在了她的双眼之上。
这不是普通的杀阵。
上面残留着些许所谓的“神力”。
不是灵力。
但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事实上神界之下的许多小世界都没有灵力的存在。
但念力、真气、魂力...
五花八门。
这个法阵之中就包含五花八门的力量，崎岖复杂，像是能永远困住人的迷宫。
纵使什么也看不到。
宁熹元结印的双手依然快速、准确。
准确找到了殷洺，然后准确找到了生门。
紧接着就是失重的感觉。
得等到落地，少年放下了手，宁熹元的视线恢复光明。
树木苍翠，灵气浓郁。
到处都是绿色，连房屋上都爬满了藤蔓和植物。
这不是妖域。
宁熹元靠在宴祁安怀里，眸中闪过冷意。
方才的法阵是十方福地的手笔。
她有一种直觉。
那是针对她的法阵。
四通八达的死路通往十方福地本身。
而这里...
“这是灵族的地盘！”
从地上爬起来的殷洺还没来得及拍落身上的灰尘，就立刻叫了出来。
语气中沾染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
灵族？
宁熹元默念这两个字，有点熟悉，不确定，再听听。
【母族】系统上线提醒。
这具身体的母亲，就来自灵族。
殷洺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连忙看向宁熹元：“我们快走，被灵族的人发现就麻烦了。”
作为上灵界颇具神秘色彩的族群。
灵族就生活在妖族腹地。
这里安稳、与世隔绝，哪怕是妖族本身也不能踏入。
因为灵族记仇、睚眦必报。
当年灵族落脚于此时，曾有妖族将领主动请缨，要剿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
后来受到了诅咒。
那名将领惨死，他的后代也很快以同样的惨状死亡。
这样的事情多发生几起，就再也没有人敢招惹灵族了。
后来两族和平相处，到现在相安无事。
他并不是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之前和父皇收到过邀请，不过那都是公事。
现在...
“我们得快点儿走。”
殷洺严肃地看向宁熹元，重申道。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