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宫中当你的郡主，享尽荣华富贵么，为什么会落魄到现在这副模样！”
楚嫣然很是不解，她放下戒备，站在少年身边。
这对一名刺客而言，绝对是大忌。
“郡主？”
苏泉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自嘲一笑，他摇摇头清冷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必要了，你不是来杀我的吗，那就动手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少年霍然扭头，盯着少女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在修炼无情剑道，杀我证道，是最好的办法，反正我早已不是当年的郡主殿下，只要能将我最美好的模样留存在你的记忆中，就足够了！”
“杀你证道？”
楚嫣然呼吸一滞，手中的剑禁不住颤抖。
在出山之前，她以为自己的无情剑心淬炼到了极致，但再次面对少年，依旧忍不住泛起涟漪。
恍惚之间，她又想到了当初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时光。
有晨光熹微中，少年托着腮帮子守在一边看她练剑。
有受伤之后，少年悉心的照料。
有一起用膳的轻松愉快。
有情动之时的拥吻。
有……
不知不觉中，无情剑心又有了崩裂的迹象。
她痛苦的捂住脑袋，不愿意去回忆那些画面，但总是不受控制的钻出来，扰乱心神。
“你快走，快从我的视线里离开，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快点离开！”
苏泉非但没有走，反而更进一步，小手颤抖的抚摸着少女脑袋，柔声道：“很疼吗？疼就拿剑杀了我，这样你与我便都解脱了！”
“不要！”
少女发出野兽般的哀嚎，猛地将其小手推开，踉踉跄跄的朝后退去。
苏泉步步紧逼，脸上能看出浓浓的深情。
“我不走，看着你遭受痛楚，比我自己死了都难受。”
“小泉！”
楚嫣然大脑有种缺氧一般的窒息，她又想到了两人此前的种种。
少年总是那么温柔，善解人意，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
让她感受到了人生中从未品尝过的感情滋味。
一行晶莹的热泪顺着眼眶流出来，早已死去的念头又重新活过来，她哽咽中带着不解，道：“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拒绝跟我离开？”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鼓起勇气，结果换来的却是黯淡收场。
或许可以说，之所以能重新巩固无情剑心，那一次的拒绝带来了决定性帮助。
“拒绝？”
苏泉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茫然又落寞。
就在这时。
隐藏于虚空中的几道身影再也按捺不住了。
胡道子第一个走出来，语气冰冷的质问道：“楚嫣然，你在干什么，快点拿起你的剑，杀了他！”
楚嫣然没有搭理她，而是痴痴的又问了一句。
“为什么，难道当初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楚嫣然！”
胡道友看出端倪，神情震怒。
“为什么？”
苏泉脸颊抽搐了几下，似笑非笑，身躯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像是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那本就消瘦的娇躯，崩裂出不计其数的细小缝隙，其中有源源不断的黑色气流涌了出来。
这种气流似乎包含了世间一切能想到的负面效果，在以极快的速度扩散污染。
草木枯萎，空气紊乱，大地衰败……
但凡被其沾染到，万物都会被从粒子层面破坏，失去生机。
“徒女，快退！”
胡道子脸色狂变，猛地挥动袖袍，带着少女退到数十米开外，然后施展出鸿蒙紫色，强行将苏泉以及那股黑色气流封锁在领域内。
然而，即便元婴大能都无法撼动分毫的鸿蒙紫色罩，却与黑色气流产生剧烈的能量冲击碰撞，摇摇欲坠，随时都有破裂的可能。
“这是怎么回事？”
楚嫣然看着翻涌的黑色气流，俏脸上有深深的忌惮之色。
她能感觉到，如果自己沾染上这种东西，一定会死的！
“根源之恶！”
胡道子脸色凝重，解释道：“是本源能量的一种，在史书记载中，唯有上古正邪大战时期，一尊邪魔施展过这种能量。”
“那一战她击杀了数位正道圣贤，随即自己也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楚嫣然呆住了，喃喃着一句话：“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不错，这种禁忌能量，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操控。”
胡道子随即鼓动元气，同时回头喝道：“诸位老友，来助贫道一臂之力，决不能让这种能量流淌出来，否则将给世间招来恐怖大劫！”
听到这话，其他几位元婴老怪同时出手。
顷刻间，鸿蒙紫气罩光晕大盛，竟在根源之恶的冲击下勉强稳定下来。
“呼，还好这尊邪魔修为不高，要不然还真是麻烦了！”
胡道子长松一口气，额头有汗珠冒出，足以看得出此刻的她并不轻松。
楚嫣然没有动，她只是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被困在罩中的少年。
他的身形已经快要被根源之恶完全淹没，那痛苦的挣扎和凄厉的哀嚎响彻不绝，本就苍老的容貌更是扭曲，宛若厉鬼。
跟当年树下端庄优雅的美少年截然不同。
反差如此强烈的画面，无论如何也难以在少女脑海中融为一体，她真的很想知道，少年这些年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事情，才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那个温柔善良，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小男人，为何会变成杀人如麻，嗜血残暴的大魔头？
或许这个问题，只有苏泉能够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