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接过情乐欣递来的草药和绷带,手指触碰到草药的汁液,黏腻冰凉。
看着他的伤口,我眉头微皱,一边动作轻柔地为他清理,一边开口问道:“你究竟从何而来?为何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危险的山林?”
他静静地看着我,黑眸中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敌意,缓缓开口:“我只是附近的村民,途经此地,不慎遭遇狼群,侥幸逃得一命,却也落得这般狼狈。”
处理完伤口,我刚要起身,他却突然轻笑一声,调侃道:“小公子看着冷漠,这双手倒是温柔得很。”
我闻言,手上微微用力,他吃痛地倒抽一口凉气。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说道:“如果再这么说的话,就把你拉去喂狼。”
他立刻收起笑容,像个犯错的孩子般老实了不少,乖乖闭嘴,只是眼中还隐隐带着笑意,在月色下闪烁。
我直起身子,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审视,问道:“你还能站起来吗?对了,你是这附近哪个村子的村民?”
他试着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摇了摇头:“怕是有些困难,不过我家不远,就在前方的村子里”
我微微眯眼,他身上除了浓重的血腥气,他身上确实只有普通人类的气息。
再瞧他这重伤的模样,也实在不像是有反抗之力。思索片刻,我暂且将他视为安全的存在。
“你叫什么名字?”
我单刀直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后笑着开口:“我叫莫魇,莫是莫名的莫,魇是梦魇的魇,小公子可记好了。”
听到“莫魇”这个名字,眉头不自觉拧成一个“川”字,上下打量着他,满是狐疑,“这名字倒是稀奇,你为何会取这么个名字?”
莫魇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小公子有所不知,我出生时,母亲正被噩梦纠缠,恍惚间听见有人唤这名字,醒来便给我定下了‘莫魇’二字,说是能驱邪避灾,免受噩梦侵扰。”
他说得煞有其事,眼中却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那抹光稍纵即逝,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情乐欣在一旁听得入神,忍不住感叹:“竟有这般神奇的事,看来你的名字自带着独特的渊源。”
我却没有搭话,依旧紧盯着莫魇,心里默默盘算,他的解释虽看似合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时又想不出破绽,只能先按捺住疑惑,暗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
我紧盯着莫魇,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弯下身子,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把他的手搭到自己肩膀上。
他的手修长却冰凉,带着血的黏腻,让我下意识皱眉。
“忍着点。”我低声道,发力将他扶起。他的伤大多集中在左侧,我特意扶着他右侧,小心翼翼避开那些伤口。
他身形高大,大半重量都压在我身上,我脚步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风呼啸着,我那被撕开大洞的裙摆肆意飞舞,冷风一个劲儿地灌进去,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这狼狈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可眼下也别无他法。情乐欣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时不时伸手帮我托一把,“小心些,别摔着了。”
莫魇靠在我身上,轻声开口:“抱歉,连累小公子了。”
我没理会他,只专注于脚下的路,扶着莫魇艰难前行,我偷偷打量起他。
瞧模样,他不过二十来岁,面庞在月光下更显棱角分明,透着几分少年意气。
“你说你是附近村民,那这一带的山路你肯定熟吧?”我状似随意地开口,“这山里的野狼向来凶猛,你怎么会毫无防备地被袭击?”
我微微皱眉,眼睛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莫魇目光坦然,不慌不忙地回应:“小公子有所不知,我虽是附近村民,可平常很少进山,这次是为了采些草药,一时疏忽,才遭此劫难。”他微微叹气,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
“哦?采草药?”我追问道,“这深山老林,能采到什么特别的草药?”
此时风渐渐小了,可我的戒备之心却丝毫未减,紧紧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莫魇嘴角一勾,露出神秘兮兮的笑,说道:“小公子,这山里有一种夜昙草,只在月圆之夜开花,药效神奇,能治不少疑难杂症,所以我才冒险来寻。”
他说得煞有其事,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让人捉摸不透真假。
我挑眉,心中存疑,却也没打断他。情乐欣好奇地凑过来,追问:“真有这么神奇?那你找到了吗?”
莫魇神色一黯,摇头叹道:“还没找到,就碰上了狼群,实在可惜。”
我接着问:“你家人放心你一个人进这深山?”莫魇微微一顿,语气带上几分落寞:“我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家中就剩我一人,也无人阻拦我,便想着碰碰运气。”
说完,他轻轻咳嗽几声,扯动了伤口,疼得他直皱眉。
我瞧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怀疑稍稍淡了些,却仍不敢完全放松警惕,继续扶着他,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莫魇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我身上打转,明知故问:“小公子,不知你为何这般打扮,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深山老林里?”
我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地瞥他一眼,语气不善:“不该问的不要问。你只需知道,我救你不是听你问东问西的。”
风在山林间呼啸,吹得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
我收紧扶着他的手,警告意味十足
莫魇却好似没感觉到我的不悦,轻轻笑了笑,连忙说道:“是我唐突了,小公子莫怪,只是实在好奇。”
他嘴上道歉,可那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似乎笃定了我不会把他怎么样 。
情乐欣在一旁看看我,又看看莫魇,察觉到气氛不对,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别在这吹风了。”
我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莫魇,抬脚继续往前走,心里却默默盘算着,这个莫魇,看来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