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睡着了,意识逐渐模糊,像是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闭上眼睛便进入了梦境,好似踏入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隧道。
或许这不是寻常的梦,而是钻进了某段记忆的缝隙里。
少见的阳光穿透厚重云层,艰难地洒落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
然而,这日光毫无温度,就像一层冰冷的薄纱,徒有其表。
我看见自己,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眼神迷茫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
世界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声音,连平日里扰人的蝉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塞进了一个无声的真空罩,所有的喧嚣都被死死堵住。
没有母亲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嘶吼,没有声音…一切都归为了平静。
我麻木地站在原地,这样的寂静与安宁,好像和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又是这样毫无新意、平淡如水的梦境吗?
我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可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我突然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他的出现毫无征兆,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一头乌黑的长发肆意垂落,挡住了他的眼睛,我使劲眯着眼,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是谁? 这个问题在我脑海中不断盘旋,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我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空洞地望着他,满心的空虚感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将我彻底淹没。
我好像置身于一个孤独的孤岛,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茫茫大海,而眼前这个神秘的人,就像是海雾里若隐若现的幻影,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
然而,周遭的声音像是冲破了禁锢一般,瞬间回来了。蝉鸣尖锐刺耳,在耳边聒噪个不停,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诉说着无尽的烦躁。还有那从远方房间传来的熟悉的嘶吼声,如同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我的心脏。
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就在这时,他轻轻地伸出双手,帮我捂住了耳朵。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像是为我筑起了一道小小的屏障,将那些可怕的声音隔绝在外。
我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他。他的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着什么,可我却听不清他的话语。
我努力地想要分清他在说什么,试图从他的唇形中解读出那些话语。
他是在安慰我吗?也许吧,可我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虽然能看到他的动作,却无法真正感受到他的关怀。
满心的空虚感再次袭来,我突然觉得好累好累,累到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般破碎了,那些梦境里的画面如同飘散的烟雾,迅速消散。我也终于从梦中醒来,意识一点点回笼…
从那虚幻的世界回过神来,我却惊觉,有些细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了。
记忆的拼图缺了几块,无论我怎么努力拼凑,都无法还原出完整的模样。
细细回味,好像这也不是什么噩梦。
没有惊悚恐怖的画面,没有令人胆寒的场景,可那深入骨髓的空虚感,那在寂静与喧嚣间挣扎的无力,却比噩梦更让人难受。
那神秘人的身影,那温柔的笑意,如同鬼魅一般,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我静静地坐在床边,望着窗外,不知今夕何夕,心中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鱼肚白,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世界蒙着一层淡淡的雾霭。
我靠坐在床头,望着窗外逐渐亮堂起来的景色,思绪还在梦境与现实间游离。
身旁的莫魇不见了,只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余温,若不是这残留的暖意,我甚至会以为他从未在这睡过。
我望向窗外,很快找到了他的身影。他脚步轻快,哪有一丝受伤的模样,仿佛之前的虚弱与疼痛不过是我的幻觉。
我皱了皱眉头,沉默不语,我也不想管了,毕竟今天我就走,他的事与我无关…
莫魇走着走着,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停下动作。
莫魇察觉到我的目光,抬眸看向我,脸上瞬间扬起那副惯有的、带着些许戏谑的笑容,高声说道:“小公子,醒啦?我正准备早饭呢,还得一会儿。你要是没睡够,就再眯会儿。” 说罢,还故意伸了个懒腰,动作夸张得好似在向我展示他的悠闲。
我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逐渐明亮的天色上。
我心里清楚,再睡是不可能了,梦境的余韵还在心头萦绕,搅得我没了困意。
莫魇见我没搭话,也不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转身往厨房走去。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我起身走向情乐欣的房间。
推开门,只见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了一边,头发像枯草般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嘴巴微张,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情乐欣,起床了。”我提高音量喊了两声,可她毫无反应,睡得那叫一个沉,像头冬眠的熊。
要不是还有呼吸,我都要怀疑她死了…
我无奈地皱了皱眉,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起初她只是眉头轻皱,还嘟囔着翻了个身,依旧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