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继续向前走着。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琢磨瞎子所指的方向。
随着不断靠近,周遭愈发繁华起来,街道上车水马龙,店铺林立,热闹非凡。
直到眼前出现一座巍峨的府邸,府邸大门上方高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 情韵府”三个鎏金大字,气势恢宏,彰显着主人家的不凡身份。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情乐欣,这才反应过来,这便是旁边这傻丫头的家。
虽说一直知道她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但真真切切看到这座府邸时,还是被其规模与气派所震撼,完全没想到她家竟如此显赫。
乐欣也感慨道:“好久没回家了。”说罢,便大步踏脚进去,竟无人阻拦。两旁的侍卫看到她,都立马挺直身子,神色十分恭敬,齐声尊称她为“小姐”。
至于我这个被她家小姐带进来的人,他们虽面露疑惑,却也不敢阻拦。
这样富贵的人家,小姐本应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尊处优的存在。
可为何我眼前的乐欣却截然不同?
她没有被这优渥的家境束缚,反而毅然选择了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猎魔者道路,这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缘由?
一路往里走,花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内院。只见有的侍女正手持剪刀,精心修剪着花朵,有的则拿着布帛,仔细擦拭着庭院中的扶手。她们见到乐欣和我走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微微欠身行礼。
正打量着四周,突然,一个人影从内堂里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嘴里大喊着:“娘,我错了!” 我定睛一看,是个和乐欣年纪相仿的少年,黄发黄瞳,居然与情乐欣男装的那时候,别无二致…
乐欣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上扬,也朝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两人在庭院中央碰了个正着,情逸欢跑得太急,差点把乐欣撞倒,好在他及时稳住身形。
“姐,你可算回来了!”情逸欢眼睛一亮,脸上的焦急瞬间被惊喜取代,一把拉住乐欣的胳膊,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乐欣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问道:“又闯什么祸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情逸欢撇了撇嘴,满脸委屈:“还不是因为练字的时候忍不住画了几笔画,被娘发现了,说我不务正业,要罚我抄书呢!”
一听到娘生气,乐欣也忍不住抖了抖,内心暗自思索着:不应该呀,就画了几笔,不该发这么大脾气的呀。我看着他们的互动,又瞧了瞧门内隐隐散发着的恐怖气息,默默退后两步。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华丽的妇人迈着莲步走了出来,她身姿婀娜,面容保养得宜,岁月在她脸上只留下了几缕淡淡的细纹,透着温婉的韵致。
棕色的长发整齐的编扎好,然而却没有太多发饰,只有一根尖锐的簪子插在其中…
她柳眉微蹙,棕色眼眸中温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手里拿着一张纸。
“看看你画的这是什么!”妇人开口,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好奇地探过头,只见纸上画着一只肥硕无比的猪,正骑在一只瘦骨嶙峋的仙鹤身上,猪嘴里还叼着一朵大红花,模样十分滑稽。
而仙鹤则被压得双腿弯曲,翅膀乱扑腾,好似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周围还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栋东倒西歪的房子,烟囱里冒出的烟都扭成了麻花状。
这画实在太过离谱,我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也终于理解了为何乐欣母亲会如此生气。
情逸欢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像只犯错的小狗。乐欣则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陪着笑脸说:“娘,您消消气,逸欢他就是一时兴起,小孩子嘛,调皮了些。”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越过情逸欢,落在了我身上,眼神微微闪动。
大概是意识到不能在客人面前失态,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神色恢复成一贯的严肃。
至于自家小子闯祸的事,她决定暂且搁置,留待之后再处理。
随后,她看向我,声音温和却不失端庄:“你是乐欣带回来的朋友?”
我点了点头,微微颔首示意,回应道:“正是,伯母,冒昧来访,还望见谅。”她上下打量我一番,微微点头:“既来了便是客,莫要拘谨。”
说罢,她转头吩咐身旁的侍女:“去准备些茶水点心,好生招待。”
侍女领命退下后,她又看向乐欣,神色间虽有嗔怪,但更多的是关心:“你这孩子,许久未归家,一回来就带朋友上门,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乐欣吐了吐舌头,挽住母亲的胳膊撒娇:“这不是想给您个惊喜嘛,我可是很想您的。”
她似是方才回过神来,抬手轻轻扶了扶鬓边发丝,旋即说道:“许是被我家这混小子气得糊涂了,竟忘了自我介绍,我乃情家夫人,苏若璃 。”语罢,目光平静地看向我,问道:“公子,你如何称呼?”我赶忙拱手行礼,恭敬回道:“在下洛文。”
苏夫人听闻,微微一怔,旋即陷入沉思。她绝非寻常妇人,心思敏锐,不过瞬息之间,便已然洞悉自家闺女带我前来的意图。
她抬眸看向乐欣,目光中带着几分了然,而后又将视线落在我身上,缓缓开口:“你可是‘青墨先生’的弟子?”
我心中一惊,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再度拱手,如实答道:“夫人好眼力,正是。”
苏夫人微微点头,神色平静,让人难以捉摸她心中所想 。
情逸欢在一旁,听着我们的对话,一脸茫然,扯了扯乐欣的衣袖,小声问道:“姐,你们在说啥呢,什么墨先生,我怎么听不懂?”
乐欣示意他安静,可情逸欢哪肯罢休,还欲再问,却被苏若璃夫人一个眼神制止 。
我心中暗自惊叹,她果然心思敏锐,竟能读懂我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诧异与钦佩。只见她神色平静,只是淡声道:“我也不过是有所听闻罢了。既然是墨先生的弟子,今日正巧家夫得空在家,不如你与他商讨吧。我还有诸多事宜要忙。”
说罢,她捏着情逸欢那幅离谱的画,目光斜斜地瞥了他一眼,眼中既有嗔怪又有无奈。
情逸欢缩了缩脖子,自知母亲还在为他画画的事生气,不敢吭声。
乐欣见状,赶紧打圆场:“娘,那您先去忙,我带洛文去找父亲。”
苏夫人微微点头,转身离去,她的背影依旧透着一股端庄威严。
“走吧,我带你去见父亲。”
情逸欢也赶紧跟了上来,像个小尾巴似的,还不忘问:“姐,你们找父亲商量什么大事啊,能不能带上我?”
乐欣看了他一眼:“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娘的惩罚吧。”
一路上,乐欣给我简单介绍了些情家的规矩和父亲的喜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很快,我们来到了一处书房。乐欣抬手敲门,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只见一位身着长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想必这就是情家老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