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经理愣了愣:“你们……哦哦,原来是凌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语气之热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合作得很愉快呢。“打扰你了,主要还是电话里说那事,可能我们表达得不太清楚,所以还是来当面问问您。”凌语归也扯出假笑。“噢,您说那事,我是真没什么头绪,不过当初一起开会的还有两个人,不知道跟他们有没有关系,这样吧,我就叫他们上来问问。”汪经理拨通内线电话:“麻烦小吴他们上来一下,对,对,你们都上来吧。”听到他说的话,凌语归眉头一皱,冷笑道:“汪经理,咱们的事,不需要这么多人旁听吧,影响大家工作多不好?”“不要紧,我喜欢人多的时候谈事。”汪经理乐呵呵地招招手,“来来,都坐吧,要不要给你们倒杯茶。”凌语归冷眼瞧着对方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是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要是这样想,那他可就大错特错。凌语归看向倚在门边的夕一,这可还有个秘密武器。果不其然,一通电话过去,一楼上来好几个男子,有老有少。领头的穿黄背心,还没进门就开始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嚷嚷:“汪哥,这几个人是不是来找麻烦的?”“哎,没这么严重,主要是没什么事了,麻烦你们快‘请’他们回去。”吩咐完手下的,汪经理又对凌语归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好意思啊凌总,我这忙,你们自便,就不远送了。”“汪经理,没必要这样吧。”凌语归板起脸来。汪经理摸摸自个仿佛怀胎三月的肚子,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可不归您说了算。”“我只是想来好好谈谈,”凌语归眼神冰冷,好像在看一个死人,“不要把事情搞复杂了。”他本来就长得像在街头无所事事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躁小青年,现在刻意做出凶狠的模样,仿佛一头对猎物露出獠牙的野兽。紧盯着目标,随时准备冲上去扯下一块肉来。夕一将凌语归的模样看在眼里,脑海中浮现出毛茸茸的红熊猫,站起来张牙舞爪,自以为凶残,实则毫无杀伤力,甚至还有点可爱。他看得开心,别人就不同了。汪经理被凌语归盯得背后一凉,心头也起了火,这么个小年轻也敢在他面前装样。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真当他是吃素的。他手下这伙人都是耍勇斗狠惯了的,对付两个外地人还不是小菜一碟?汪经理对门外的人使了个眼神:“既然这样,就让他们跟你好好谈谈吧!”几个人接到命令,恶形恶状地往里走。黄背心一把抓住夕一的肩,看样子是打算先解决他。汪经理则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没想到,凌语归不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汪经理,我的茶呢?”汪经理意外地放下杯子:“你倒是……”他话没说完,只听得门外碰碰几声。原本要进来的人都不见了,隔着深色的百叶窗,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个倒下的身影。汪经理深吸一口气,腮帮旁的肉抖了抖,讪笑着看向凌语归:“凌总,您刚才问的事,我突然想起来了……”有夕一坐镇,汪经理显得极其知情识趣,把他知道的情况竹筒倒豆子般统统说了出来。跟凌语归合作不成,他们找到“浮光”视频上一个美妆博主“小丹丹”带货。两人聊天时,汪经理吐槽了一通凌语归,说他和夕一难搞。也就是这部分语音,被掐头去尾放到了“主播观察站”的视频里。他听薛遥说了这事之后,怕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不愿意不承认。听到“小丹丹”这个名字,凌语归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这人在暗中黑自己。他还在“浮光”直播时,跟小丹丹连麦PK过两次。当时小丹丹没什么粉,人极爱面子而且嘴巴毒。爱对连麦遇上的帅哥叫老公,对方要是从了还好,要是明显表示出不乐意,马上就能被他一通问候全家。凌语归就是那个连麦一次被骂一次,还敢跟他对骂的。因此,两次pk定的惩罚都特别狠,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小丹丹还都pk输了,每次做完惩罚看凌语归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他万剑穿心。他做出暗地里黑人的事,凌语归一点都不奇怪。凌语归拍下了汪经理和小丹丹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两人顺利打道回府。回去的路上,凌语归把自己的猜测跟夕一说了。他的反应很奇怪,重点也抓得很奇怪:“他叫你老公?”不知为何,他这么问出来,凌语归徒然冒出一种羞耻感,转开了脸:“他对谁都这么叫,恶心死了。”“要不你试试叫别人老公,”夕一托着腮,“应该会好点。”“啊啊啊你能不能别说那个词了,不对,我可不叫别人老……那、那啥!”凌语归猛地摇摇头,他一点都不想承认,听夕一温柔的声音说出老公这个词,不仅不恶心,反倒会心跳加速。旁边传来促狭的笑声,凌语归假装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映在车窗上的脸颊染上了夕阳的颜色。不得不承认,今天又是被员工逗着玩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