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个小时，林观弈终于停下来。
“今晚在这里扎营。”
他选的位置是河床旁边的一片平地，背靠一块巨大的岩石，三面有遮挡，只有一面朝向峡谷深处。
地形不错，易守难攻。
林观弈放下背包，开始搭帐篷，动作熟练。
林婉儿也动了手，但她的动作慢得多，与其说是在帮忙，不如说是在做样子。
“你们两个，”林观弈头也不抬地开口，“去捡些干柴回来。”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夏远帆和宋小盐都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们听的。
夏远帆看了云青一眼，云青微微点了一下头。
“走吧。”夏远帆拉了拉宋小盐的袖子，“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沿着河床往回走，在岩石缝隙里寻找干枯的树枝。
林观弈搭好帐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云青身边，语气随意。
“你的治愈系异能，能在战斗中持续多久？”
云青看了他一眼：“要看伤势的严重程度。”
“如果是致命伤呢？”
林观奕眉梢一挑，带着恶意提问道。
即使是最高级的治愈系，也远远达不到起死回生的程度，当初他在圣女面前使用超A级治愈系救活的麻雀，也不过是一场造假的神迹，因为那鸟儿根本还没死。
见云青不答，林观奕自讨没趣，便也转过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明天开始进入兽人的活动范围了。你跟紧我，别掉队。”
“当然。”
云青随口答应道，他也想知道林观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夜幕降临得很快。
峡谷里的天色比外面暗得更早，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山，两侧的山峰就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线灰白色的天光从头顶漏下来。
篝火燃起来了。
夏远帆和宋小盐捡回来的干柴不算多，但够烧一晚上了。火光映在几个人脸上，明灭不定，把每个人的表情都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林观弈坐在离篝火最近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表情深沉。
林婉儿坐在他旁边，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饼干，拆开，一片一片地往嘴里送，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宋小盐。
“宋小盐。你背包里装的什么？看起来很重啊。”
宋小盐的手一停：“……药剂。”
“什么药剂？”
“治疗伤口的，补充体力的，还有一些解毒的。”
林婉儿挑了挑眉，唇角的笑容虚伪：“这么多啊？那到时候我们受伤了，就全靠你了呗。”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你没有契约兽人吧？”
宋小盐沉默了片刻：“……没。”
这林婉儿当然早已知道，不过还是幽幽叹了口气：“不是特招生吗？我还以为能成为银月的特招生至少得有点实力，原来废物也行啊。”
夏远帆的脸色变了变。
他也没有契约兽人，林婉儿这句话，等于把他也骂进去了。
但他不敢出声。
宋小盐没有说话，只是把压缩饼干捏得更紧了一点。
篝火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直到云青道：“林婉儿，你的C级火系兽人契约了也有些时日了吧？”
林婉儿一愣，疑惑云青为什么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是又如何？”
“这一路走来，宋小盐和夏远帆至少踏实能干，你呢，甚至没有帮忙点过一次篝火。倒是嘲讽同伴的力气，比你的异能充沛得多。”
此言一出，夏远帆忍不住噗呲一笑，但看见林婉儿铁青的脸色，还是默默憋了回去。
林婉儿嗔怒：“我的异能可是留在关键时刻用的，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林观弈对自己的拖油瓶妹妹也是目露嫌弃：“别内讧，现在都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他说完，站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帐篷。
林婉儿不甘心地站了起来，路过宋小盐身边时，弯下腰，戾气十足地凑到她耳边。
“晚安哦，宋小盐。我们明天见。”
宋小盐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婉儿笑了笑，走进了帐篷。
夏远帆看着那顶帐篷的帘子落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云青同学……”
“睡吧。今晚我守夜。”
夏远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睡袋旁边，钻了进去。
宋小盐也站了起来，走到自己的睡袋旁边，蹲下去，拉好了拉链。
云青一个人坐在篝火旁，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淡白色的光晕在指尖流转了一瞬，又消散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林观弈就起来了。
他没有叫醒其他人，光是收拾帐篷的声响就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走了。今天要赶到B4区，路不好走，别磨蹭。”
几个人匆匆吃了点干粮，收拾好装备，跟着林观弈继续往峡谷深处走。
越往里走，植被越密。
头顶的树冠几乎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有一缕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腐殖土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空气潮湿得像是能拧出水来，脚下是松软的落叶，踩上去无声无息。
林观弈的速度还是很快，快到宋小盐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
宋小盐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背包的肩带勒得她肩膀生疼，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夏远帆走在她旁边，偶尔伸手扶她一把，但也不敢太明显，怕被林婉儿看见又生出事端。
“快一点。”
林婉儿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不耐烦：“你这样磨蹭，我们天黑之前到不了B4区。”
宋小盐被越逼越慌。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趔趄，背包甩出去，药瓶在地上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