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夏日,蝉声聒噪且不绝于耳,参加者们在温度怡人的中巴里闭眼养神,养足精神准备体验野外生活。几辆归属于夏令营的中巴离开了繁华的闹市,逐渐远离城市的喧嚣,朝着荒无人烟的树林开着。经过了短暂的一个小时之后,出乎大家的意料,中巴在一个看似码头的地方停下,车里的工作人员像个导游一样,举起团购买的大喇叭:“请大家依序下车,队长请看好您们的队员,请不要走散,谢谢配合。”“奇怪,我们这是要去哪啊?”缇法从背包的口袋里飞出,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在夏令营参加者的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以及一艘写着“野外求生号”的船。一开始,瑞法斯科觉得这个奇奇怪怪的夏令营肯定是在某个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举办,可现在的情况却让每一个参加者都大吃一惊。人群中传来大家讨论的声音:“我们这是要去哪?真搞什么荒岛求生啊?”“挺好玩的,没想到这个夏令营这么真实呢,我还没试过在大海里游泳。”显然,参加者们一开始就接受了这个野外生验的设定,即使出现了坐船去荒岛的情况,参加者们也安然接受。船上的服务十分周到,还十分正规地给每一个参加者都穿上了救生衣,开船之前播报了坐船指南,教大家如何穿好救生衣和万一落水后如何自救和救人。难道说,恶灵想制造一场小型的“泰坦尼克号”事故?这样的话,船上大部分的人的确会不得不落水,而现在也不确定是否所有人都会游泳,毕竟从参加者的神情来看,他们并不知道有坐船这个环节。瑞法斯科听了圣萨兰多的分析后,摇摇头说:“二圣,你有看过泰坦尼克号吗?”圣萨兰多略带疑惑地问:“什么意思?”“这个电影里的结局,之所以杰克死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那会儿在撞冰山,是冬天。虽说这个国度没有冰山,但现在是大热天,那些人都恨不得跳下去游泳。”“哦”,圣萨兰多双手捧脸,做出了一个做作的怀春少女般的动作,假装敬佩地说,“小瑞,真聪明。”缇法在一边补刀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野外求生号”就这样平稳地往蔚蓝的大海前进,身后的大陆慢慢地从一个面缩小成一个点,最后消失在瑞法斯科的眼里。难怪并没有强制性地收走参加者的手机,最终目的地是一个荒岛,估计也是个接受不到信号的地方。下船后,码头有顺序地停放着一些越野车,还是一如既往地按小队为单位一起坐车。瑞法斯科观察到每辆越野车开往的方向都不一样,有的开往深林,有的则沿着绕岛的路线行驶。夏令营给每一个小队设置不一样的求生环境,这看起来是挺正常的事情。主办方提前分好了小队,就可以随机地安排这些小队扎营的地点。那么问题来了,究竟这次恶灵属于主办方还是参加者呢?夏令营还没有正式开始,仅从目前的稀碎的信息难以进行下一步的分析越野车的性能不错,但在凹凸不平的丛林里也难免颠簸。小队另外两人处于情侣的冷战期,谁也不愿意先道歉,就硬碰硬,坐在最后的位置,十分安静。突然一个急转弯,圣萨兰多使了个坏,明明自己可以轻轻松松地坐好,偏要随着越野车的惯性倒在了瑞法斯科的肩膀。瑞法斯科转过头,又是一发冰冷的“死亡凝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圣萨兰多眨了眨眼睛,表示无辜。缇法质疑道:“要不是我见过你的身手,还差点就被你这个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你这个小精灵,你再说我下次就不给你买吃的。”圣萨兰多说道,“你肯定没吃过人间的烧烤吧,一等一的香啊。”“哼,不要脸。”一个一米九的高大男生正跟一个手掌长度大小的小精灵在拌嘴,场面有点滑稽。瑞法斯科像个夹心饼干的夹心一样,毫无波动地看着他们。忽然间,一个没有预兆的急刹车,越野车停在了一个小屋子旁边。这是一间用木头做的小屋子,目测只有十五平米左右,四个人在荒岛住几天的话,算是非常不错的条件了。虽然有点破旧,但不怕外面的风吹雨打,不像有的队伍还真的去扎营立帐篷了。当小队四人走进这个木屋时,他们才知道这个夏令营真正的求生内容。木屋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家具和摆设,只有四面落灰的墙和两个没有玻璃的窗户,而重点不在这个屋子有多么的诡异,而是地板上摆放的东西。一把手、枪,一把冲。锋。枪,一把。步。枪,三瓶能量型饮料,一颗手榴弹,一包压缩饼干以及枪支配套的子弹。冯和一看到这些奇怪的东西,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摸着脑袋说道:“这怎么那么像玩游戏,就是那个很热门的吃鸡!”瑞法斯科不解:“吃鸡是什么?”“是一款战术竞技型射击类游戏,”圣萨兰多解释道,“人们扮演不同的角色,四人一个小队,玩家需要在地图上寻找资源,在不断缩小的安全地区里互相对抗,最后只有一个小队会胜出。”作为一个热爱玩游戏却很菜的肥宅,冯和点点头,表情像是遇到了同行,接着说:“这位帅哥说得没错,就是一个求生的游戏,玩家可以有不同的方式来进入安全区,比如偷偷摸摸地进入安全区和直接将对手干掉,可胜出的玩家都会进入最后的安全区互相厮杀。”圣萨兰多神情变得严肃,看向身旁的瑞法斯科,语气也变得正经靠谱了许多:“最后的安全区也叫做决赛圈。”冯和马上附和道:“没错没错!”别说凡人用来消遣娱乐的游戏了,瑞法斯科对凡人的认识都是一知半解,远远比不上身边这根老油条。但他通过圣萨兰多和冯和的一番解释,很快地明白了需要做什么——活下去。这对于瑞法斯科和圣萨兰多并不是困难的事情,他们作为天使和恶魔,一年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什么变化,顶多看起来蔫蔫的。可冯和和张敏是绝对的普通的凡人,他们不可能仅靠面前的粮食维持生命。瑞法斯科走进地上摆放的东西,近距离地观察了凡人的武器,看起来十分冰冷和残酷,用数理化产生的消灭敌对势力的武器,这或许就是凡人特有的暴力美学吧。“等等,为什么只有三瓶饮料?”瑞法斯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瓶饮料观察,“我想问,这个游戏里队友可以互相残杀的吗?”瑞法斯科抓住了一个重要的点,在这个游戏里,小队的作用的确是互相帮助,一起走进决赛圈去对抗敌人。但是,万一队伍里有人产生了将物资据为己有的想法,小队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何况,目前这种情况并不是玩游戏,而是在一个未知的地方求生,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冯和似乎也发现了问题,不安地说:“我记得游戏里,我经常不小心手滑了,把手榴弹丢到自己或者队友身上,自爆了。”“那么说,这里也复刻了游戏的设定。”瑞法斯科说道。此时,身为队长的圣萨兰多站了出来。之所以他这样玩世不恭、随心所欲的人会成为队长,一是因为队里本来就有两个正在吵架的人,二是瑞法斯科对这个完全不感兴趣。他拿走瑞法斯科手里的饮料,有模有样地说道:“既然我们是一个队伍,就应该互相信任,你们两个就别这样吹胡子瞪眼的了,互助互爱,像我们两个懂吗?”说着,还自然地搂过瑞法斯科的肩膀,当然他获得了第二发“死亡凝视”。圣萨兰多松开了手,继续正经地说:“这样吧,这里有三瓶饮料,你们一人一瓶,我呢就先不用喝了,我刚刚偷偷地藏了食物和水。”说完,他把饮料分配了其余三人,然后用手掂量一下压缩饼干的重量,说道:“这个饼干肯定和饮料一样,我们吃这个是不能坚持到最后的。为了活下去,我们饿的时候一起吃,共同进退,就不分配了。”张敏小声地抱怨了句:“谁知道你会不会偷吃,人高马大的,吃的东西没准比这头猪还多。”她口中说的这头猪指的是她的男朋友冯和。面部没有情绪起伏的瑞法斯科看向张敏,冷冰冰的语气像是警告一般:“管好你自己。”“呵。”张敏无语地瞪了瑞法斯科一眼,心想这人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指挥自己。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枪响,短促而又响亮。这提醒了小队四人,现在并不是什么野外生验的过家家游戏,而是真枪实弹的真人对抗求生,淘汰出局之时,也是生命落幕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