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大哥?”她没想到万青绍会来,赶紧坐起身,“您怎么来了?”万青绍面色凝重。走到病床边,弯腰说道,“穗穗让我来的,穗穗帮你请的侦探找到了你要找的人,穗穗怕你着急,所以打给了我,让我来接你去见。”她要找的人……试管医院的赵医生!她激动的掀开被子,急忙下床,“我现在就过去。”万青绍看她着急的样子,下意识伸出手。随即觉得不合适,又收了回去。他在旁边提醒道,“不用着急,人找到了,就跑不了。”闻筝穿着病号服就走。万青绍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搭在了她肩上。闻筝肩头一沉,带着清冽薄荷味道随之落下。她感受到风衣里衣的温度,心头一暖,“谢谢万大哥。”万青绍摇了摇头,儒雅温和的一笑,“穗穗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不然回去给我好看。”这番话一出,倒是打消了闻筝心头的芥蒂,“万大哥,我们走吧。”万青绍载着闻筝,驱车到了一处偏僻的公寓。走进院子,直奔客厅。赵舒韵已经被人控制住了,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大气不敢喘。闻筝大步流星走进去。赵舒韵悄悄抬眸,看见闻筝,瞳孔一缩,骤然惊慌。闻筝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惊慌失措的反应,闻筝深吸一口气,“见到我这么害怕?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还是赵医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害怕被人揭穿?”赵舒韵咬了咬唇瓣,“你都……都知道了?”闻筝讽刺一笑。万青绍拿了把椅子,放在闻筝身后,“坐下说。”闻筝投给万青绍一抹感谢的眸光,坐了下去,“赵医生,你说我该知道什么?”赵舒韵抿唇。闻筝轻啧一声,“赵医生,是你直说,还是我逼你说?”赵舒韵沉默片刻,闭上眼睛,一副认命的样子,“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闻筝说,“要看你给我提供什么有利的价值。”赵舒韵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坐正身体,“我……我的确在胚胎实验室授精配液环节,动了手脚。”闻筝已经猜到,是以,并没有太过惊讶。反倒是旁边的万青绍,眸子微缩,震惊不已。闻筝追问道,“怎么动的手脚?动了什么手脚?谁让你动的手脚?”赵舒韵语气可怜,“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主任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是被逼的,我不这样做,他就开除我,我孩子生病了,需要钱治病,我没办法啊……”万青绍骤然轻笑,质问道,“只有你的孩子是孩子?你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等到闻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他又算什么?他因为你的自私来到这个世界,一辈子被人唾骂,你于心何忍?”赵舒韵慢慢的佝偻下腰,双手捂住脸,“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闻筝汲了口气,“你说主任逼你这样干的?哪位主任?”赵舒韵急忙说,“就是我们医院的高主任,高明炜,因为胚胎实验室是密闭实验室,高主任不是胚胎师,所以他进不去,只能找我。做常规授精那天,高主任给了我一管精子,让我把那管精子和你的卵子配上,培养受精卵。起初我也是绝不同意的,这违背了行医法则,还违法了,高主任却说,我要是不听话,马上就会辞退我,而我若是乖乖听话,他给我三百万,我……我没能抵制住诱惑……”闻筝身子乏力,魂魄都在天上飞着一般。原来……原来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不是顾衡止的孩子。她莫名其妙怀上了一个陌生人的孩子。这多么荒谬。邹曼好狠。闻筝以为,她顶多就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磨眼睛而已。顶多就是耍一些见不得人的争风吃醋的小手段,抢夺顾衡止的注意力。可她没想到,邹曼不只是想抢顾衡止,更是想要毁掉她。想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一个完全陌生毫无关系的男人的精子受精,怀上不属于顾衡止的孩子。等到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孩子生下来,再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认定是她越界,是她不忠,脏水一盆一盆扣在她身上。在DNA检测报告的无声控诉下,她百口莫辩。她一辈子都要背着这个污点。被人指指点点。太狠了。太毒了。这哪里只是简单的争一个男人,这是要毁掉她和孩子两个人的人生。闻筝的心底蔓延上寒意,刺骨而窒息。万青绍看到闻筝痛苦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按住闻筝的肩膀,“闻筝深呼吸,别着急,冷静一下。”他半蹲下身,顾及着闻筝,目光却看向赵舒韵,“那位高主任现在在哪儿?”赵舒韵抠了抠手,“把受精卵移植到闻小姐子宫里的当天,高主任就离职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等确定你怀孕后,一个海外账号转给我三百万。拿到钱,我也离职了,我原本想等我孩子的病好起来,我就带他去云城,走得越远越好,没想到你们会找到我。”闻筝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身。她俯身。一把抓住了赵舒韵的衣领,狠狠一提,“你也配做一个母亲?你也配做一名医生?你也配是个人?赵舒韵,你真该死,我恨不得杀了你,可你不能死,你去监狱里慢慢赎罪吧。”她不会放过这其中任何一个人。闻言。赵舒韵慌了,她跪在地上,抱着闻筝的腿,痛哭流涕,“顾太太我知道我对不住你,我该死,可我求求你,我不能坐牢,我要是去坐牢,我孩子怎么办……”闻筝抽了抽腿,没挪动。她垂眸,冷眼相对,“你但凡想过你的孩子,就不会做如此铤而走险的事,成年人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妈妈,你怎么哭了?”披着一头枯黄半长发的小姑娘,抱着洋娃娃跑了过来。她手足无措,“妈妈,你别哭。”赵舒韵立刻擦掉眼泪,挤出一丝笑容,拉过女儿,“妈妈的朋友来了,跟妈妈聊天,妈妈是高兴的哭了,婷婷怎么醒了?”四五岁的小姑娘软绵绵地倚在赵舒韵的怀里,了眼,“我做噩梦啦,我又梦到爸爸打我们,我害怕,睁开眼睛看不到妈妈,我就出来找你了。”赵舒韵心疼的搂紧女儿。小姑娘好奇地扬起头,悄悄打量着闻筝,奶声奶气地说,“阿姨,你好漂亮呀,像白雪公主。”闻筝:“……”赵舒韵把脸埋在女儿的肩膀上,缓了很久情绪,才哄女儿,“宝宝,你乖乖去睡觉好不好?妈妈和阿姨还有话要说。”小姑娘乖巧地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去睡觉了。赵舒韵从地上爬起来,拽了拽衣角,“闻小姐,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