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修
轿夫面带笑容看着李伴峰:“你是来找我的?是想让我帮你抬轿子?”
李伴峰没有回答,反问一句道:“你是叶松桥的地头神?”
轿夫点点头道:“我是,你机缘到了,来我轿子上,我先抬你一程,轿子
杠修
想了片刻,他对唱机道:“宝贝娘子,那地头神应该不是旅修,如果他用旅修技,我恐怕早就没命了。”
轿夫的攻击手段非常单调,一是用毛巾,二是用毡帽,可就这两样手段,李伴峰都招架不住。
如果他是旅修,来一招踏破万川,李伴峰肯定回不来了。
唱机低声唱道:“不是旅修,还比相公快,那就是高层云上,相公此前认识他么?”
李伴峰想了想:“倒也谈不上认识,之前和他见过一面,没说过话,难不成为这点事和我结了梁子?”
“因为没说话,就要对相公下死手,这云上的气量这么小?”
手套在旁道:“气量确实不大,说话还爱抬杠。”
“爱抬杠?”唱机问手套,“你觉得他是个杠修?这道门多少年不见人了?”
手套道:“这道门其实人不少,因为入门的药粉非常便宜。”
“便宜没用,杠修能活下来的实在太少。”
李伴峰问道:“杠修到底是个什么道门?”
唱机道:“靠抬杠修行,靠抬杠打仗,离了抬杠,什么都做不成的道门。”
靠抬杠打仗?
李伴峰想想道:“你说的这是德修吧?”
手套摇晃着手指道:“当家的,这两门可不太一样,德修是靠说教欺压别人,杠修是靠抬杠长进自己,具体怎么长进的,我知道的也不多。”
靠抬杠长进自己?
那轿夫一直跟我抬杠,是为了增强自己实力?
“娘子,你刚才为什么说杠修能活下来的太少?”
“因为嘴欠,尤其是在普罗州这地界,这类人刚入道门,没等上了层次,就得被打死一大半,
等上了层次之后,杠修也比同阶层的修者差了不少,还是挨打的命。”
“杠修差在了什么地方?”
“差在技法用起来麻烦,杠修整个一个道门,就一个技法,叫杠上开花。”
李伴峰眨眨眼睛道:“这是麻将桌上的话?”
“相公呀,这和麻将没相干,这个技法是杠修的命脉,在寻常日子里,一杠没抬的杠修,没有特殊战力,和寻常人几乎一样。”
和寻常人一样?
那这道门修来有什么用?
“只有低层杠修是这样?”
“那可不是,相公呀,哪怕云上杠修也是如此,想要和人动手,至少先抬一杠。”
李伴峰想起来和轿夫初次见面时的场景,轿夫先问他坐不坐轿子,李伴峰摇头。
轿夫开始找茬,问李伴峰为什么不说话,李伴峰没接茬,准备动手,轿夫先一步走了。
“娘子,我要是不搭话,这杠就算没抬成?”
“是呀相公,一个人说话不叫抬杠,杠修想和你动手,必须有来言去语,和你抬一杠,这样才能拿到自己应有的一半战力。”
“才一半?”
“要不说这道门人丁不旺,跟人抬杠,本就容易让人打,战力还比别人差了不少,
但如果对手和杠修连抬两杠,杠修可就拿到了十成战力,
十成战力的杠修,出手快,力气大,体魄好,这个时候在和同层次的修者交手,可就不吃亏了。”
李伴峰问道:“要是连抬三杠呢?”
“抬了三杠,杠修战力多加一倍,这时候同层次可就没对手了,以下对上也能厮杀几合。”
这回可以确认了,这个轿夫就是杠修。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呀!”
这位柳原生凭着自己的聪明智慧,给叶松桥的百姓做过不少好事,后来被叶松桥的地头神赏识,有了一身修为。
肖叶慈慨叹道:“这就叫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的呀,柳原生这样的好人,就值得这份好福报!”
“后来呢?”
肖叶慈道:“有了修为的柳原生,离开了叶松桥,游学四方,继续做好事的呀!”
“都做了哪些好事呀?”
肖叶慈挠挠头道:“这就不知道了,故事就到这里了呀!”
“讲得好,有赏!”李伴峰拿了两块大洋放在桌上,肖叶慈自然不缺钱,可还是高高兴兴把赏钱收下了。
“还有好故事,恩公啊,你愿意听吗?”
“愿意的呀,有多少听多少的呀。”
“那就再讲一个女侠王赛红的故事呀,王赛红原本不是叶松桥的人,十七岁那年来到叶松桥,在街头打把式卖艺,当时有一群流痞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起了歹心……”
和柳原生的故事不一样,王赛红是个江湖侠客,故事情节之中少了许多智斗,多了不少武戏,每每讲到高潮处,肖叶慈还要摆两个架势出来,李伴峰很喜欢肖叶慈的台风,叫好声就没停下过。
可这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故事,居然有相同的结局。
女侠王赛红因为除暴安良,做了许多好事,被地头神赏识,得了一身好修为,最后离开了叶松桥,到别处行侠仗义去了。
李伴峰又掏出一摞银元:“这故事好听,还有么?”
看李七这么喜欢,肖叶慈很是欢喜,从上午一直讲到了晚上,讲了十来个故事,每个故事风格各异,但结局却都一样,主人公都是得了地头神的赏识,有了一身修为,然后离开了叶松桥。
这些故事,可不是肖叶慈编的,是肖叶慈四下搜罗来的。
这类结局在民间故事里确实常见,但十几个故事,都是同一个结局,情况就有点特殊了。
李伴峰正在思索故事之中的关联,一名支挂来报,关防使郑思义来请七爷。
郑思义和李伴峰没什么交情,他来找李伴峰,多半是廖子辉的意思。
果不其然,郑思义要请李伴峰喝茶,到了茶楼,等在雅间里的还是廖子辉。
见了李七,廖子辉笑道:“李老弟,我那份交代,你看见了吧?”
李伴峰点头道:“廖总使做事真是干脆。”
“把内鬼收拾干净,后边的事情才能做成,”廖子辉拿出一张地图道,“石楼山这地方,老弟你去过没?”
李伴峰看看地图道:“路过一回,没上山走过。”
“我刚打探到消息,逐光团无界营就在这山上躲着,明天中午,我要带人到山上剿匪,到时候就把他们当做山匪,全都收拾了,
可既然带兵过去,难免会有动静,这群鸟贼肯定要跑,但凡跑出去一个,把事情传扬出去,我这就不好收场,
劳烦老弟在暗中帮我做个接应,凡是有漏网的,全都给他拾掇了,不能给他们留活口。”
李伴峰看看地图道:“我先去山上,探探路线。”
“探路归探路,老弟,这是咱们两个人的事儿,你可不能打草惊蛇。”
“放心吧。”李伴峰收了地图,离开了茶楼。
刚走两步,李伴峰忽觉危险迫近,有人在耳边问了一句:“先生,坐轿子么?”
李伴峰脑壳嗡嗡作响,抬腿就走。
轿夫拿着毛巾擦擦脸上汗水,随后紧追。
廖子辉听见有动静,在茶楼上看了一眼,只见茶楼底下大乱,也看不出什么状况。
手下一名窥修道:“总使,有人偷袭李七。”
廖子辉一惊:“什么人?”
叶松桥关防使郑思义道:“肯定又是逐光团的人。”
廖子辉一咬牙:“这伙毛鬼,还敢在明面上跟我动手,告诉弟兄们抄家伙,把李七护住,把逐光团的人给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