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不过十九岁的姑娘,竟将胡铁花随口的承诺当了真,并在他醒酒后悔之后紧紧咬着他不放,追了不知几万里地,才被他甩脱了。
胡铁花并不是一点也不喜欢高亚男,他只是觉得,成亲这么大的事,总不能像好朋友在一起喝酒那么随便吧?
所以他逃了。逃的不是高亚男,而是他根本还没想过的亲事。
这一逃就是八年。
三十岁的胡铁花自以为已够成熟,够淡定,就算再看到高亚男,就算再被逼婚,也能以恰当的态度来面对。
只是他没有想到,高亚男竟然不理他了。
那个死死逼着他娶她、把他追得天涯海角到处跑的高亚男,看见他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土豆。
除非这个人很爱吃土豆,不然的话,在她眼里土豆都长得一个样。
胡铁花充分感觉到了这种、把自己当成“陌生的”土豆的眼神。
然而那是在洛水上的时候,高亚男正待在她师父枯梅师太的身边。
枯梅那个老太太,不要说高亚男,就连胡铁花都很是怕她。
所以高亚男不理胡铁花,大概也是慑于她师父的威严吧。
胡铁花也发现,高亚男似乎没怎么变。这八年的岁月,在她身上好像消失了,她还是那么俊俏,那么苗条。
只是她的眉宇间,少了些当年的神采飞扬,却多了些淡淡的忧郁。
是什么让她这样忧郁?
胡铁花一直想问问她。
但是,看着出现在房门口的高亚男,胡铁花一下子愣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实在是做梦也想不到,高亚男居然会在这条船上,就住在金灵芝的隔壁。
胡铁花刚刚决定,既然已没有机会和高亚男说话,甚至没有机会见到她,那就把她彻底忘掉。而这两天来和金灵芝的相处,也令他觉得世上还有很多好姑娘,都是值得他胡大侠青睐的。
他又何必在高亚男这一棵树上吊死?
直到他看见了高亚男,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忘记。他记得高亚男卖弄似的在他面前使新学会的“清风十三式”剑法,也记得高亚男和他拼酒、揪着他的耳朵逼他娶她。
他记得高亚男的一颦一笑,一个动作,一个眼神。
胡铁花不由自主地讷讷道:“高高亚男,你怎么在这里?”
一直在他身旁有说有笑的金灵芝,十分在意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已有怒意。
一个之前还在向自己大献殷勤的男人,突然对着另一个女人说不出话来,哪个女孩子都会生气的。
高亚男却还是用看土豆一样的眼神看着胡铁花,冷冷道:“你是谁?”
胡铁花吃了一惊,叫道:“我是胡铁花呀!莫非你不认识我了?”
高亚男仍然冷冷道:“我从来就不认识你。”
胡铁花吃吃道:“高高亚男,你莫要生我的气,我”
高亚男突然打断他道:“我不叫这个名字。阁下一定是认错人了。”
说罢,竟“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门板险些撞扁了胡铁花的鼻子。
胡铁花不可思议地看了那门板半天,仿佛那就是高亚男,或者他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似的,然后才 m-o 了 m-o 鼻子,转头道:“那不是高亚男?我认错了?”
他求救般地望着楚留香,楚留香却也无可奈何,暗中瞥了气得鼓鼓的金灵芝一眼,才道:“也许是你认错了。”
胡铁花咧开嘴,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但金灵芝已不再看他,自己进了房,也“砰”地把门关上了。
胡铁花立刻扑过去抓住了楚留香,连声道:“我怎么可能认错?那怎么可能不是高亚男呢?她就是高亚男,化成灰我也认得!”
楚留香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幸好有人给他解了围。
就在他们两
个纠缠在一起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又走过一个人影来。
那是个十分娇小而窈窕的身影,在这摇摆不定的船舱中小心翼翼地走着,好像马上就要摔倒似的。
胡铁花和楚留香不得不分开站到走廊的两边,才能给她让出一条道。
当身影走近前来的时候,他们也看到,这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只看那张小小的、精致的脸庞,似乎要比高亚男小上五六岁。而且,她也比高亚男要矮得多,单薄得多。
然而,在她擦肩而过时,楚留香似看到,她眼底有一点深邃的光。
她的脸上却泛起了红晕,好像在这几个男人的目光下感到了害羞。她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盘中的茶壶与茶杯也随着她的手轻轻地颤抖。
她看上去实在是个太腼腆的姑娘,连楚留香都不好意思和她说话,只得跟胡铁花一起将目光转了开去。
他们两个人是走在前头的,而花满楼随后。
听到脚步声的花满楼,也向一旁让开了身。
船猛地一晃。
那个姑娘“哎呀”一声,连人带盘都倒向了花满楼。茶壶中的水也溅了出来,溅上花满楼的衣襟。
花满楼忙伸手一抄,把托盘抄在手中,迅速地扶正了壶杯,才含笑递了回去。
那姑娘的脸更红了,眼帘低低地垂着,似不敢正视花满楼的目光,匆匆忙忙地蹲身一礼,接过了托盘。她好像口中喃喃说了些什么,就飞一般地推开房门,跑了进去。
她进的正是高亚男的那个房间。
楚留香 m-o 鼻子的手停在了鼻梁侧面,过了一阵才道:“原来她才是金灵芝说的那位姑娘。”
胡铁花道:“什么?”
楚留香笑道:“你忘了,金姑娘刚刚告诉你,她隔壁的那位姑娘特别害羞,和人说话就会脸红。她总不会说的是高亚男吧?”
胡铁花眼睛一亮,又揪着他的衣襟道:“你也看见高亚男了,是不是?的确是高亚男,不是我认错了,是不是?你”
楚留香转头看了看花满楼,用力掰开了胡铁花的手指,叹道:“是,是!你若不想我们的谈话都让姑娘们听了去,就回房再说,也来得及。”
胡铁花一进门,就一头扎在床上不起来了,像是要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
楚留香只得去拉他,一边拉一边道:“你不是一直想见高亚男么?既然见到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胡铁花哼了一声,在枕头里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她打我骂我我也认了,她为何要说不认识我?”
楚留香无可奈何地坐到他身边,耐着心思道:“你既然看到她和枯梅大师一同乘船,难道她会独自一人到这里来?”
胡铁花猛地翻身爬了起来,道:“你说枯梅大师也在这条船上?”
楚留香道:“不但枯梅大师,就连那个女孩子,应该也是华山派的弟子。”
胡铁花挠了挠头,道:“华山派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难道她们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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