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毁灭魔炮在异化腹口的最深处极速成型,结界地面的碎石被那股吸力倒卷上天空。龙形怪物张开那个布满獠牙的深渊巨口,准备释放出第二发足以抹平一切的黑色洪流。
佐仓杏子的红色身影在这股能量风暴中逆流而上。她双手死死攥住那把多节长枪,枪尖上方镶嵌着那枚承载了她全部希望与决绝的灵魂宝石。
“杏子!”
美树沙耶香与巴麻美的惊呼声在狂风中被扯得支离破碎。鹿目圆紧紧抱住最终,绝望地看着那个燃烧着红光的背影。
红色的皮靴重重踏下,杏子借着这股冲力高高跃起。
长枪的前端直直刺入那片漆黑的能量漩涡。就在第二发魔炮即将轰出的千钧一发之际,镶嵌着灵魂宝石的锋锐枪头,准确无误地没入了怪物正在蓄力的异化腹口中心。
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出。
两种极致的能量在碰撞的刹那发生了绝对的抵消。代表各自灵魂的物件相互接触所释放出的波动,直接撕裂了现实的物理构架。
刺目的纯白光芒以腹口为圆心轰然炸开,瞬间吞噬了结界内翻滚的黑雾,也吞噬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周遭的狂风骤雨与废弃教堂的残骸在一瞬间退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杏子缓缓睁开双眼。
手里的长枪不知何时消失了。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平地上。头顶的天空呈现出死寂的暗灰色,没有云层,没有气流。周围安静到了极点,听不到一丝外界的喧嚣。
她以灵魂的形式,进入了这个封闭的精神空间。
红色的瞳孔在短暂的失焦后,迅速锁定了正前方。
在距离她几十米开外的灰色彼岸,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井上翌晨双膝触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粗大的黑色铁链死死缠绕着他的手腕、脚踝以及脖颈。铁链的金属表面长出了密集的锋利倒刺。那些尖刺毫不留情地扎穿了灰色卫衣的布料,刺入了他的皮肤。
暗紫色的血液顺着铁链的纹理往下流淌,在地板上积聚成一滩暗淡的痕迹。
他低垂着脑袋,头顶的三角形呆毛此刻软趴趴地贴在额前。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胸膛也不曾有任何起伏,整个人维持着那个被囚禁的下跪姿势,一动不动。
“翌晨……”
杏子的声音在颤抖,视线变得模糊,她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过去。
“你这家伙别给我装死!把头抬起来啊!”
她大喊出声。脚步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她只想跨过这段空地,冲到他的面前,把那些勒进他血肉里的铁链一根根拽下来。
皮靴踩上了两人中间的那片灰白平地时,干裂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地面的灰白色岩层毫无预兆地向两侧崩开。
粗壮的暗紫色荆棘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攀爬、互相交织,横向生长。
短短数秒之内,一道高大厚实的荆棘墙壁拔地而起,硬生生切断了通往彼岸的唯一路线。
“给我滚开!”
她咬紧牙关,伸出双手直接抓住了面前那根最粗的荆棘主干。
尖锐的刺瞬间扎破了她的掌心肌肤。鲜血从伤口处涌出,顺着她纤细的手腕滴落在灰色的地面上。她收紧手指,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双臂上,拼命地向外拉扯,试图在这面植物墙壁上撕开一个供人通过的缺口。
带刺的荆棘纹丝不动。它们甚至进一步收紧了缝隙,将前方的景象遮挡得更加严密,手心的刺痛感越发清晰,杏子却完全没有松手的打算。
她把脸贴在那些带刺的枝条旁边,透过交错的缝隙,死死盯着对面的那片区域,尖锐的粗大木刺横亘在前方,完全封死了通往灰白彼岸的道路。
佐仓杏子没有丝毫退缩。她紧咬着牙关,直接迈开双腿,将单薄的身体撞进了那片密集的暗紫色荆棘丛中。
锐利的尖刺瞬间扯破了她红色的外套。皮肉被无情地划开,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和小腿的伤口渗出,染红了破损的衣料。
杏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双手死死抓住两根挡在面前的粗壮藤蔓,不顾掌心被扎穿的剧痛,硬生生地将它们向两侧掰开。
“给我听好了……翌晨!”
杏子的声音在死寂的灰色空间里回荡,带着因疼痛而产生的微颤
“别以为你可以一个人躲在这种地方!快点给我醒过来!”
她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更多的荆棘划过她的脸颊与脖颈。伤口不断增加,疼痛传遍全身,但她的眼神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每一次挪动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你这个大骗子……明明说过要守护大家的幸福……”
杏子用力扯断一根缠住脚踝的藤蔓,血水顺着她的皮靴滴落在灰色的地面上
“明明答应过绝对不会放开我的手……现在这算什么!”
伴随着最后一次极其粗暴的拉扯,植物纤维断裂的声音响起。杏子硬生生从那片带刺的墙壁中挤了出来。裙摆变得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她喘着粗气,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了井上翌晨的面前。
少年依然低垂着头,失去意识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长满倒刺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在他的四肢与脖颈上,将他整个人禁锢在原地。
杏子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翌晨的身前。她伸出颤抖的双手,一把抓住了那根缠绕在翌晨脖颈下方的粗大铁链。铁的触感极其冰冷,倒刺瞬间扎进了她本就血肉模糊的掌心。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外拉扯,铁链绷得笔直,发出了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尽管她拼尽全力,但那根由纯粹绝望凝结而成的锁链依然纹丝不动,死死地扣在少年的皮肉里。
“给我解开啊!”
杏子怒吼出声,双手死死攥住铁环,不顾一切地疯狂摇晃起来,温热的眼泪从杏子的眼眶里涌出,混合着掌心的鲜血,一滴一滴地砸在锁链上,砸在翌晨冰冷的手背上。
一丝微弱的震动顺着锁链传达到了井上翌晨的感知深处。
手背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真实的温热触感,紧接着,一个沙哑、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强行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翌晨低垂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他那根三角形的呆毛在半空中轻轻颤动,他感受到身体正在被一股力量不断摇晃,脖子上的铁链传来阵阵拉扯感。
他非常缓慢地睁开了眼睛,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部,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佐仓杏子。
“杏……子?”
井上翌晨干涩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的声音嘶哑而破碎。蓝色的眼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听到这个声音,杏子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死死盯着那一双终于恢复了一丝焦距的蓝色眼睛。
她咬紧了嘴唇,努力忍住喉咙里的哽咽
“你这笨蛋……终于舍得睁眼了吗!
知不知道我们在外面找你找得多辛苦!”
井上翌晨呆呆地看着她身上的那些伤痕。每一道滴血的划痕都在清晰地告诉他,这个女孩到底经历并忍受了怎样的痛楚才来到他的面前。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以及那些缠绕在身上的黑色锁链。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翌晨的声音开始剧烈地颤抖。他试图往后退缩,试图拉开与杏子之间的距离,但是沉重的铁链立刻收紧,倒刺更深地扎进了他的肉里。
“你身上的伤……全都是因为我吗……”
“少废话!这么点皮外伤算什么!”杏子没有松手,反而把沾满鲜血的双手覆在了翌晨冰冷的手腕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快点站起来!跟我回去!大家都在外面等着你!”
“回去?我还能回哪里去?”
井上翌晨痛苦地摇了摇头,蓝色的眼睛里重新蓄满了绝望。
“走开!快走开!我只会带来破坏……我的腹口变成了怪物……我是一个残次品,是一个只会让身边人遭遇不幸的灾星!你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