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王腾准时来到了东宫。
东宫位于太极宫的东侧，是太子居住和办公的地方。虽然比不上太极宫宏伟，但也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气势不凡。
王腾在宫门口递上腰牌，卫士检查了半天才放他进去。一个年轻的内侍领着他穿过几道门，来到太子读书的场所——崇文馆。
崇文馆是一座二层小楼，楼下是书房，楼上是讲堂。王腾到的时候，李承乾还没来，只有几个侍从在打扫卫生。
“王大人，您先坐，太子殿下马上就到。”内侍给他端来一杯茶。
王腾坐下，环顾四周。书房里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典籍，经史子集，应有尽有。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其中一幅是李世民的亲笔——“克己复礼”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太子驾到——”
王腾连忙站起来，躬身行礼：“臣王腾，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从门外走进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袍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金冠，看起来倒是威风凛凛。但他的脸色不太好，阴沉沉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起来吧。”李承乾坐到主位上，冷冷地看着王腾，“父皇让你来教本宫，你打算教什么？”
王腾不卑不亢地说：“殿下想学什么？”
“本宫什么都能学，什么都不用学。”李承乾冷笑，“你一个商人，能教本宫什么？做生意？赚钱？本宫是太子，不需要这些。”
王腾心里早有准备。李承乾对他的敌意，不是一天两天了。想让他乖乖听话，没那么容易。
“殿下说得对。”王腾笑道，“殿下是太子，确实不需要做生意、赚钱。但殿下有没有想过，将来做了皇帝，怎么管理天下的财富？”
李承乾愣了一下。
“天下的财富，不只是国库里的银子。”王腾继续说，“还有百姓的土地、商人的货物、匠人的手艺。这些东西，怎么分配？怎么流通？怎么增值？如果不懂这些，就算国库堆满了银子，百姓也会饿肚子。”
李承乾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他从小学习的，是经史子集，是帝王之术，是如何驾驭大臣、管理朝政。至于财富的管理，他确实一窍不通。
“你有办法？”李承乾问。
“有。”王腾说，“但需要殿下先放下成见，愿意听臣讲。”
李承乾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你说。”
王腾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他没有讲枯燥的理论，而是从一个故事开始。
“殿下可知道，长安城的粮价为什么会有起伏？”
“因为收成好坏的缘故。”李承乾说，“收成好，粮价低；收成差，粮价高。”
“殿下说得对，但不止如此。”王腾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商人囤积居奇。”
“囤积居奇？”李承乾皱眉。
“对。”王腾说，“有些商人，在丰收的时候低价收购粮食，囤积起来。等到荒年的时候，再高价卖出。一进一出，赚取暴利。百姓买不起粮，就会挨饿。甚至会发生民变。”
李承乾脸色一变：“还有这种事？”
“有。”王腾说，“而且很普遍。那些世家大族，就是靠这个手段积累了巨额财富。”
“那怎么办？”
“办法有两个。”王腾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朝廷建义仓，丰年储粮，荒年放粮，平抑粮价。第二，放开粮食市场，让更多的商人参与竞争，防止垄断。”
“义仓？父皇不是让你建义仓吗？”
“是。”王腾点头，“但义仓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是让市场活起来。只有市场活了，粮食才会流通，价格才会稳定。”
李承乾若有所思。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在他的认知里，粮食就是粮食，价格就是价格，他只需要负责收税、发俸、打仗，其他的都不用管。
但王腾的话，让他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说的市场，是什么？”李承乾问。
“市场，就是买卖的地方。”王腾说，“但有的时候，市场会失灵。比如丰收的时候，粮食太多，价格太低，农民亏本。荒年的时候，粮食太少，价格太高，百姓买不起。这就需要朝廷出手，调节市场。”
“怎么调节？”
“用钱。”王腾说，“丰收的时候，朝廷出钱收购粮食，保护农民的利益。荒年的时候，朝廷放出粮食，平抑价格。这样，农民不会亏本，百姓不会挨饿，市场也不会乱。”
李承乾眼睛亮了。
这个办法，听起来不错。
“这是你想出来的？”
“是。”王腾厚着脸皮说，“臣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总结出来的经验。”
“有意思。”李承乾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继续说。”
王腾讲了一个时辰，从粮食讲到布匹，从布匹讲到盐铁，从盐铁讲到货币。
他讲得很慢，很细，每一个概念都用最简单的话解释清楚。李承乾听得很认真，不时地点头、提问，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敌意。
“王腾，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学来的？”李承乾好奇地问。
“从实践中。”王腾说，“臣以前做生意，遇到过很多问题，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一步步摸索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愿意教本宫？”
“因为陛下让臣教。”王腾说，“而且，臣觉得殿下是个聪明人，一学就会。”
李承乾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王腾，本宫以前对你有些成见，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殿下言重了。”王腾笑道，“臣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那就好。”李承乾站起来，“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
“是，殿下。”
走出东宫，王腾长舒一口气。
第一课，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李承乾虽然一开始很不情愿，但后来听得还算认真。这说明他不是个顽固不化的人，只要方法对，还是可以沟通的。
“王大人，等一下。”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王腾回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内侍跑过来。正是之前领他进东宫的那个。
“公公有什么事？”
“殿下让我告诉王大人，明天讲课的时候，能不能讲一讲银行的事？”内侍说，“殿下对银行很感兴趣。”
王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我明天讲。”
【叮！太子好感度变化：敌视→陌生（5/100）】
【提示：第一课效果良好，太子对宿主的敌意有所减弱，请继续保持】
王腾看着这个提示，心里有底了。
从敌视到陌生，虽然好感度只有5，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明天讲银行，他要好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