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中毒事件发生后，醉仙居的生意一落千丈。
原本门庭若市的酒楼，如今门可罗雀。偶尔有几个老主顾想进来，也被街坊邻居拉住：“别去，那家吃死人啦！”谣言越传越离谱，从“有人中毒”变成了“吃死人”，王腾听了都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少爷，今天的营业额……只有十五两。”狗剩捧着账本，声音都在发抖。
十五两。放在以前，连半天的成本都不够。酒楼上下五十多号人，每天的工钱就要十两，食材成本十两，房租五两。一天不开张，就要亏二十五两。
王腾站在二楼窗前，看着对面醉仙楼坐满了客人，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周老板站在门口，笑得跟朵花似的，时不时朝醉仙居这边投来得意的目光。
“狗剩，仵作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赵捕头说仵作这两天忙，要排期。”
“排期？”王腾眉头一皱，“长安县衙就一个仵作？”
“就一个，姓宋，五十多岁了，手脚慢得很。”
王腾想了想，转身下楼。
他不能干等着。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坐等官府破案，黄花菜都凉了。
他决定自己查。
首先，从那个中毒的客人入手。
中毒的客人叫刘大年，四十多岁，是东市卖猪肉的屠户。王腾赶到刘大年家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刘大哥，感觉好点了吗？”王腾坐在床边，语气诚恳。
刘大年看到王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是醉仙居的老主顾，从开业第一天就在那儿吃饭，对王腾印象不错。但这次中毒，让他对醉仙居寒了心。
“王公子，不是我说你，你们家的菜，以后我可不敢吃了。”刘大年有气无力地说，“我这把老骨头，差点交代在你们店里。”
“刘大哥，今天我来，就是为这事儿。”王腾正色道，“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醉仙居的菜没有问题。你中毒，是因为有人在菜里下了毒。”
刘大年一愣：“下毒？”
“对。”王腾点头，“我已经请官府介入了，仵作很快就会验毒。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你想想，你那天在醉仙居吃饭之前，有没有吃过别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人碰过你的碗筷？”
刘大年想了很久，突然一拍大腿：“对了！那天我去醉仙居之前，在门口遇到一个人，说是你的朋友，帮我倒了一杯茶。我当时还纳闷，王公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穿着打扮像个乞丐。”
王腾眼睛一亮：“那个人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瘦瘦的，脸上有一颗黑痣，说话声音尖尖的，有点像……有点像太监。”
太监？
王腾心里一沉。太监是宫里的人，怎么会掺和到这种事里？
“还有别的特征吗？”
“他左手缺了一根小指。”刘大年说，“倒茶的时候我注意到了。”
王腾记下了这些特征，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告辞离开。
【叮！获得重要线索：嫌疑人特征——瘦小、黑痣、声音尖细、左手缺小指！】
【提示：该嫌疑人很可能与宫中有关联，请谨慎调查】
王腾看着这个提示，眉头紧锁。
宫中的人，为什么要害他？
他得罪的人不少，郑文英、崔明远、李延宗……但这些人都不是宫里的。难道他们买通了宫里的太监？
有这个可能。
王腾决定从另一个方向入手——食材。
他回到醉仙居，把所有食材重新检查了一遍。按照系统的“危机预警”，毒药是下在菜里的，而且是很小的剂量，不足以致死，但会造成严重不适。
这说明下毒的人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搞臭醉仙居的名声。
“张师傅，那天的菜，是谁做的？”王腾找到张一手。
“是我做的。”张一手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每一步都没问题，食材都是新鲜的，火候也恰到好处。我做了二十年菜，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上菜的时候，有没有人碰过菜？”
“上菜的是小翠，她是咱们店里的老人了，应该不会……”
“叫她来。”
小翠是个十八岁的姑娘，长得清秀，干活麻利，在醉仙居干了两个月，一直本本分分。
“小翠，你老实告诉我，那天上菜的时候，有没有人碰过刘大年的菜？”
小翠低着头，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王公子，我……我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小翠咬了咬嘴唇：“那天我从后厨端菜出来，经过走廊的时候，遇到一个人。他说他是新来的伙计，想帮我端菜。我本来不想给他，但他硬是抢过去了，端了一小段路才还给我。”
王腾心里一紧：“那个人长什么样？”
“瘦瘦的，不高，脸上有颗黑痣，说话声音很尖。”
又是他。
“小翠，你做得很好。”王腾拍拍她的肩膀，“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会处理的。”
“是，王公子。”
现在可以确定了，下毒的是一个瘦小、有黑痣、声音尖细、左手缺小指的太监。这个人混进了醉仙居，在刘大年的菜里下了毒，然后逃之夭夭。
但他是谁派来的？郑文英？崔明远？还是李延宗？
或者……是宫里的某个人？
王腾深吸一口气，决定去找李秀宁。
平阳昭公主府。
李秀宁正在院子里练剑，一袭白衣，剑光如雪。她的剑法凌厉，每一招都带着杀意，看得王腾心惊肉跳。
“你来了？”李秀宁收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听说你的酒楼出事了？”
“公主消息灵通。”王腾苦笑，“我正是为这事儿来的。”
“进来说。”
两人进了客厅，侍女奉上茶水。李秀宁换了一身便装，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美。
“说吧，怎么回事？”
王腾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刘大年的证词、小翠的证词，以及那个神秘太监的特征。
李秀宁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宫里的人？”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特征很像太监。”王腾说，“公主在宫里熟，能不能帮我查查，有没有这样一个太监——瘦小、黑痣、声音尖细、左手缺小指？”
李秀宁沉默了一会儿：“宫里太监几百个，符合这些特征的不止一个。但左手缺小指的，我倒是知道一个。”
“谁？”
“王德身边的跟班，叫小顺子。”李秀宁说，“我见过他几次，左手确实缺一根小指。至于黑痣和声音……我不太确定。”
王德？李世民身边的内侍？
王腾心里一沉。如果真是王德的人，那就麻烦了。王德是李世民的心腹太监，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了皇帝。
“你怀疑王德？”李秀宁看出他的心思。
“不敢。”王腾摇头，“但如果是他的人，那幕后主使就不是郑文英他们了。”
“也说不定。”李秀宁说，“郑文英那些人，手伸得很长。买通一个太监，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这倒也是。
“公主，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说。”
“帮我查查那个小顺子的底细。”王腾说，“如果真是他下的毒，我就有证据了。”
李秀宁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使唤人。”
“公主不是说要还我人情吗？”王腾笑道，“这次就当还人情了。”
李秀宁哼了一声：“行，我帮你查。但你记住，欠我一个人情。”
“一定。”
从公主府出来，王腾又去了长安县衙。
赵捕头正在衙门里喝茶，看到王腾来了，连忙站起来：“王公子，你怎么来了？”
“赵捕头，我想问问仵作验毒的结果。”
“这个……”赵捕头面露难色，“宋仵作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还没验呢。”
王腾心里一沉。拖了三天了，还没验？这明显是有人在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