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灾过后,长安城迎来了贞观八年的春天。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城南的田野上,嫩绿的麦苗从泥土里探出头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被雪压塌的房屋正在重建,受灾的百姓领到了朝廷的救济粮和种子,开始新一年的耕种。一切都在慢慢恢复。
  王腾的赈灾义举,在长安城传为佳话。
  “听说了吗?王公子自己掏了三万两银子救灾!”
  “三万两!天哪,他一年的收入才多少?”
  “听说他开了银行、布庄、酒楼,赚钱不少。但能拿出三万两救灾,这份心意,难得啊。”
  “可不是嘛。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是家财万贯?可他们一个铜板都不肯拿出来。王公子虽然是商人出身,可比那些世家大族强多了。”
  百姓的口碑,是最好的奖赏。
  但朝廷的奖赏,来得更快。
  这一日,王腾正在醉仙居二楼算账,王德又来了。
  “王大人,接旨!”
  王腾连忙下楼,跪在门口。
  王德展开黄绫,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朝散大夫王腾,雪灾之际,自掏银三万两,赈济灾民六千余人,其心可嘉,其行可彰。特加封为朝散大夫、上轻车都尉,赏银五千两,绢五百匹,以示嘉奖。钦此。”
  上轻车都尉,从四品上。
  王腾心里一震。从五品下到从四品上,连升三级。这在唐朝的官僚体系里,是极少见的恩宠。
  “臣王腾,谢陛下隆恩。”王腾双手接过圣旨,手心微微出汗。
  “王大人,恭喜恭喜。”王德笑眯眯地扶起他,“陛下说了,让您好好干,以后还有重用。”
  “多谢王公公。”王腾连忙塞了一锭银子,“请公公替我谢陛下隆恩。”
  “一定一定。”王德收了银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狗剩从旁边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少爷,您又升官了?上轻车都尉?从四品?”
  “嗯。”
  “天哪!一年前您还是白丁,现在是四品官了!”狗剩激动得手舞足蹈,“少爷,您太厉害了!”
  王腾笑了笑,没有说话。
  升官是好事,但他知道,官越大,责任越大,风险也越大。那些盯着他的人,眼睛会更红,手段会更狠。
  “狗剩,把圣旨收好。”
  “是,少爷!”
  消息很快传遍了长安城。
  王家门口挤满了来道贺的人——有官员,有商人,有亲朋好友,还有不少不认识的人。王腾应付了一整天,笑得脸都僵了。
  “王大人,恭喜恭喜!”
  “王大人,您真是我们商界的楷模!”
  “王大人,改天一定要来我家坐坐!”
  王腾一一应付,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那五千两赏银和五百匹绢,他不想自己留着。
  “父亲大人。”王腾找到王仁佑,“陛下赏的五千两银子和五百匹绢,我想捐出去。”
  王仁佑一愣:“捐出去?捐给谁?”
  “捐给长安书院。”王腾说,“书院需要钱,那些读书人需要资助。”
  王仁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你做主。你现在是四品官了,家里的事你说了算。”
  “多谢父亲大人。”
  王腾把五千两银子和五百匹绢全部捐给了长安书院。书院用这笔钱扩建了校舍,增加了藏书,还设立了奖学金,资助那些家境贫寒的读书人。
  消息传出,百姓们对王腾的敬佩更上一层楼。
  “王公子真是个好人啊!自己掏钱救灾,又把赏银捐给书院。”
  “是啊,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官员。”
  “那些世家子弟,只会搜刮民脂民膏。王公子虽然出身不高,但比他们强一百倍!”
  【叮!民心+5!】
  【当前民心值:93(满值100)】
  【提示:民心值达到90以上,宿主将获得“民心所向”状态,在长安城的行动将更加顺利】
  王腾看着这个提示,心里很满意。
  民心所向,这四个字,比任何官位都值钱。
  这天傍晚,王腾正在书房里写账簿,李秀宁来了。
  她没有穿银甲,而是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也放了下来,披在肩上。王腾第一次看到她穿女装,愣了一下。
  “看什么看?”李秀宁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泛起一丝红晕,“没见过女人吗?”
  “见过,但没见过公主这样的。”王腾笑了笑,“公主今天怎么有空来?”
  “来看看你。”李秀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听说你升官了,恭喜。”
  “多谢公主。”
  “还听说你把赏银捐了?”
  “是。书院需要钱。”
  李秀宁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王腾,你这个人,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
  “怎么?”
  “你爱钱,但又不是那么爱钱。”李秀宁说,“你赚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花钱的时候,眼睛也不眨一下。三万两银子,说捐就捐。五千两赏银,说捐就捐。你到底图什么?”
  王腾想了想,认真地说:“图个心安。”
  “心安?”
  “对。”王腾说,“我从一个败家子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努力。但我心里清楚,我能有今天,靠的是陛下的信任,靠的是百姓的支持。没有他们,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我赚了钱,就要回馈给他们。这不仅是感恩,也是心安。”
  李秀宁沉默了很久。
  “王腾,你和别人不一样。”她轻声说。
  “哪里不一样?”
  “别人做善事,是为了名声。你做善事,是为了心安。”李秀宁看着他,“这一点,很少有人能做到。”
  王腾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秀宁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王腾,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公主请说。”
  “父皇想给我赐婚。”李秀宁的声音很轻,但王腾听得清清楚楚。
  王腾心里一震。
  赐婚?给李秀宁?
  “对方是谁?”王腾问,声音有些发紧。
  “程咬金的儿子,程处默。”李秀宁说,“程咬金是开国功臣,程处默是他的嫡长子,门当户对。”
  王腾沉默了。
  程处默,他知道这个人。程咬金的儿子,年轻有为,在军中任职,前途无量。从门第上说,确实配得上李秀宁。
  但从感情上说……
  “你怎么想的?”王腾问。
  李秀宁转过身,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期待,也有一丝忐忑。
  “我想听你的意见。”
  王腾心里一紧。
  李秀宁这是在试探他,试探他对她的心意。
  “公主,臣……不敢妄议。”
  “不敢妄议?”李秀宁盯着他,“王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王腾苦笑。
  不是胆小,是不敢。她是公主,他是臣子。她可以喜欢他,但他不能。
  “公主,臣只是觉得,程处默是个不错的人选。”
  李秀宁的脸色变了。
  “这就是你的意见?”
  “是。”
  “好。”李秀宁转身就走,“我知道了。”
  “公主……”
  “别叫我。”李秀宁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腾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里空落落的。
  狗剩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声问:“少爷,公主怎么了?”
  “没什么。”
  “可是……她好像哭了。”
  王腾心口一疼。
  哭了?李秀宁哭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李秀宁哭。她是大唐第一女将,是杀伐果断的巾帼英雄,她怎么会哭?
  “狗剩,你出去。”
  “少爷……”
  “出去。”
  狗剩走了。
  王腾坐在书房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伤了李秀宁的心。但他没有办法。她是公主,他不能害她。如果他娶了她,那些想扳倒他的人,就会拿这个做文章,说她和他结党营私,说她和他图谋不轨。到时候,不仅他倒霉,她也会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