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被贬为庶人、流放岭南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长安城激起层层涟漪。
消息传到东宫，李承乾的脸色变了。
“李元吉被贬了？”他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什么时候的事？”
“回殿下，昨天。”内侍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下旨，削去李元吉的官职，没收家产，贬为庶人，流放岭南。今日一早，人已经被押送出城了。”
“为什么？”李承乾咬牙，“他犯了什么罪？”
“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强占土地、开设赌场妓院……据说，罪证确凿。”
李承乾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李元吉是他的人，是他安插在洛阳的一枚棋子。这枚棋子倒了，他在洛阳的势力就断了一半。更重要的是，李元吉手里有他跟朝中大臣来往的信函。如果那些信函落到父皇手里……
“王腾。”李承乾喃喃自语，“一定是王腾。他去洛阳，就是为了查李元吉。”
“殿下，要不要……”内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要。”李承乾摇头，“父皇现在正信任他，动他就是打父皇的脸。等风头过了再说。”
“是，殿下。”
李承乾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王腾，你等着。
消息传到崔氏，崔明义的脸色也不好看。
“李元吉倒了。”他对身边的幕僚说，“王腾去洛阳，果然是替陛下办事。”
“明义公子，咱们之前派去的人……”
“让他们撤回来。”崔明义说，“王腾已经回长安了，留在洛阳也没用。”
“是。”
“另外，传我的话，最近不要轻举妄动。”崔明义说，“陛下正在兴头上，谁动王腾，就是跟陛下过不去。等赐婚的事过了，再说。”
“公子英明。”
崔明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很不甘心。王腾扳倒了郑氏、崔氏、李氏，现在又扳倒了李元吉，势力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五姓七望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但他没有办法。李世民护着王腾，李秀宁护着王腾，现在连太原王氏和范阳卢氏都站在王腾那边。硬碰硬，他碰不过。
只能等。
等王腾犯错，等李世民不再信任他，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消息传到醉仙居，王腾正在二楼算账。
“少爷！少爷！”狗剩兴冲冲地跑进来，“李元吉被贬了！流放岭南！”
“知道了。”王腾头都没抬。
“少爷，您不高兴吗？”
“高兴什么？”王腾放下笔，“李元吉只是个棋子，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
狗剩挠挠头，不太明白。
王腾没有解释。有些事情，狗剩不需要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长安城。
李元吉倒了，但太子还在。太子不倒，他的日子就不会太平。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他不能跟太子硬碰硬。但他也不能一味退让，否则太子会得寸进尺。
这其中的分寸，比做生意难把握多了。
三天后，王德来了。
“王大人，接旨！”
王腾心里一喜，连忙下楼，跪在门口。
王德展开黄绫，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朝散大夫、上轻车都尉王腾，才德兼备，忠勇可嘉，救国有功。平阳昭公主秀宁，温婉贤淑，巾帼不让须眉。二人情投意合，天作之合。特赐婚，择吉日完婚。钦此。”
“臣王腾，谢陛下隆恩！”王腾双手接过圣旨，手微微发抖。
“王大人，恭喜恭喜！”王德笑眯眯地扶起他，“陛下说了，婚期定在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您好好准备。”
“多谢王公公。”王腾塞给他一锭银子，“请公公替我谢陛下隆恩。”
“一定一定。”王德收了银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狗剩从旁边窜出来，激动得手舞足蹈：“少爷！您要成亲了！跟公主成亲了！”
“知道了。”王腾笑了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爷。”
“是，少爷！”
消息很快传遍了长安城。
王家门口又挤满了来道贺的人，比上次升官还要多。王仁佑乐得合不拢嘴，站在门口迎客，像个新郎官一样。
“王大人，恭喜恭喜！”
“王公子，不不不，驸马爷，恭喜恭喜！”
“驸马爷，您真是我们商界的骄傲！”
王腾一一应付，笑得脸都僵了。
傍晚时分，他来到了公主府。
李秀宁正在院子里试嫁衣。火红色的嫁衣，金线绣着凤凰，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她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好看吗？”她问身边的侍女。
“好看！公主穿什么都好看！”
“就你嘴甜。”
“不是嘴甜，是真的好看。”
王腾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公主。”他轻声唤道。
李秀宁转过身，看到他，脸更红了。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王腾走过去，看着她的嫁衣，“真好看。”
“真的？”李秀宁低头看了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袖子有点长，腰身有点宽……”
“我觉得刚好。”王腾握住她的手，“你穿什么都好看。”
李秀宁瞪了他一眼：“就你会说。”
“不是会说，是真心话。”
李秀宁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王腾，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让你等太久了。”
“知道就好。”李秀宁靠在他怀里，“以后不许再让我等了。”
“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
院子里的梅花已经谢了，桃花正在盛开。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的肩上、发上，像是上天洒下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