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夜里发了烧,病恹恹的,嘴里不知道在呓语着什么。她四肢酸痛无力,脑袋也昏昏沉沉晕乎乎的,眼睛紧紧地闭着,似乎在挣扎着醒来。
韩商言像是抱了一个大火炉,滚烫滚烫的,他从睡梦中惊醒,发觉身旁的小孩出了一身汗,鼻尖脸颊和额头都挂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水珠。
他即刻探了探小孩的脑门,发现她烫的吓人,氤氲的水汽浸湿了他的掌心。
他慌了,甚至手足无措。
他是一代电竞之王,曾经驰骋赛场,即使被人逼得再紧,也是镇定自若,冷静的不得了。
在他的身上,似乎从来就没有慌张这种情绪。
而十年前的那件事,更是让他将内心封闭起来,日常生活中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喜欢表达,也不爱笑。
可自从遇见佟年后,一切都变了,他开始为了这个女孩子改变。
他愿意把内心世界展现给周边人,从冷酷无情变得善解人意,从沉默寡言变得侃侃而谈,从满身是刺变得柔情似水。
她用自己的体温逐渐融化了他心里的冰山。
佟年,除了你,韩商言这个男人,一无是处,两手空空,浑身到处都是留白,等着你来添上色彩。
韩商言打开灯,像是将黑夜烫了个洞,就连天上的星辰都变得黯淡无光。
细碎的白光撒在佟年的小脸上,将那肤色映的苍白,平常粉红的樱唇,颜色都淡了起来。
他赶紧联系了酒店的医生,然后倒了杯水,将佟年小心翼翼地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把杯口对准她的唇,慢慢倾斜。
水珠顺着她的唇角流下,韩商言用纸擦了擦,想让她喝两口水润润嗓子,可是却又不忍心叫她。
他望着小孩蹭在杯壁上淡淡的唇膏印,喝了一大口水,随后起身转到佟年前面,大手勾住她的后脑勺,趴在她的身上,将水送进她的口腔,清新的薄荷味萦绕着鼻腔。
小孩像是吃到了糖,嘴角水光潋滟,还不忘吧唧吧唧嘴。
韩商言俯着身,在微弱的灯光下,他甚至可以看见小孩脸上白色的小绒毛。
男人吻住她的唇角,舌尖将那剩下的小水珠舔干净。
门铃响起,他把小孩轻轻地放下,为她掖了掖被角,最后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韩商言趿拉着拖鞋,打开门禁。
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丹凤眼,大波浪卷发,嘴唇打的很红,一副东方人的面孔,看起来像是个华裔。
“你好,我姓温。”女人一口标准的中国话,她见对方是个男人,便点头示意。
韩商言绷着一张脸,“温医生,我的妻子夜里突然发烧了,可能是刚来到旧金山不太适应。”
他打开走廊的灯,邀请医生进入卧室。
女人掏出医药箱里的电子体温计,给佟年量了体温,39.4°C,高烧。
“你妻子烧的厉害,我得给她挂水,预计两个多小时可以输完,别忘了给她拔针。”
她娴熟地拿出早已调好的药,挂在旁边的衣架上,然后找血管,最后精准地刺入。
韩商言的头偏向一边,不敢看针头刺入血管的那一瞬间,几乎是在他回过头时,小姑娘微微颤抖了下。
他的心似乎也被医生手里的针头扎了一般,好像快要痛到窒息。
下一秒,韩商言就用掌心包裹住小孩冰凉的小手。
“夜里盖好被子,空调可以开高一点,别再着凉了,明天早晨起来就会好了。”女人扣上医药箱的盖子,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咔嚓一声,门开了又关上,他将灯调成昏暗的淡黄色。
“小孩,要赶紧好起来,明天还等着和你一起去给K&K那堆小崽子们加油呢。”
他声音低沉醇厚,犹如拉大提琴时倾泻而出的悠扬。
韩商言靠在枕头上,手里揉着佟年的脑袋,眼底尽是心疼。
曳地的窗帘上,灯光昏黄,暗影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