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苏府的路径也算熟稔,凭着原主记忆里那座朱门高墙的轮廓,一路寻着。
到了苏府附近,苏晚并未走正门。
苏府的后门虚掩着,像是早就有人为她留了门。
苏晚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推门而入时,廊下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谁?”她低喝一声,手悄然摸向腰间的短匕。
“小姐,是我。”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苏府的老管家,当年原主母亲还在时,他极为忠心。
原主母亲离世后,老管家明里暗里的提醒原主要小心苏林氏和她的女儿。
女主一开始也怀疑过,但渐渐的因为那母女二人总是体贴的照顾她,后来也没再信过老管家的话。
老管家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满脸褶子都拧在一起:“小姐,您还是回来了。”
他引着苏晚往内院走,苏晚心里疑惑,遂问出声,“林伯,您怎么知道我今晚会回来?”
老管家林伯,“老奴哪会知道,只是守着这道门,怕小姐哪天回家了,进不来家门罢了。”
苏晚不知为何,听到这话,眼眶湿润。
林伯带着苏晚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小姐,从前您的别院已经被林小姐占了,所以老奴只能带您到我自己的住处来了。”
闻言,苏晚环顾四周。
这处院落要比之前的破庙还小,院墙爬满了青苔,角落里堆着半捆干柴。
唯一像样的是窗下那盆修剪整齐的兰草,叶片上还沾着雨珠。
进到室内,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旧木桌,两把藤椅,墙角立着个掉漆的衣柜。
“小姐,夫人走前嘱咐过,若有朝一日您回来取东西,就让老奴把这个交给您。”
林伯从柜中取出个巴掌大的锦盒,锦缎边缘已经磨得发白,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
苏晚接过锦盒,入手微沉,盒面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已经褪色,却和她贴身藏着的银香囊隐隐呼应。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锦盒。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支青玉簪,簪头雕琢的半开莲花栩栩如生,莲心处藏着极小的机关。
苏晚旋动莲心,簪身竟从中剖开,露出一卷细如发丝的绢纸。
绢纸上是母亲的字迹,笔锋虚弱却坚定:“晚晚,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恐怕已经不在了,今后的路,晚晚只能自己走下去了。
母非病逝,乃中‘莲殇’之毒。
此毒为宫中贵人母家所制,后被睿王利用,用以铲除异己。
贵人落湖是假,实被睿王囚于慈云寺,六年前大火,是为灭口……
这些事,娘也是从苏善光口中得知,他已依附睿王多年,晚晚需小心谨慎。
娘不能再保护你了,不过我相信,晚晚终会成长起来,娘会永远保佑晚晚的。”
合上信,苏晚的脸颊早已泪流满面。
泪水砸在绢纸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墨迹,像极了母亲临终前咳在帕子上的血痕。
苏晚将绢纸小心翼翼地卷回簪身,指尖反复摩挲着青玉莲瓣,冰凉的玉质却捂不热她冻得发颤的心。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明明我不是她,她也不是我母亲,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
“当年,我私下问过大夫,说是肺痨,可夫人咳的血是黑的啊……老奴偷偷去问过药铺的先生,他说那更像中了慢性毒。”
苏晚握着银梳的手猛地收紧,梳齿硌得掌心发疼。
原主记忆里,母亲病重时,苏林氏确实天天亲自送药,嘘寒问暖,那时原主还觉得这位继母情深义重。
如今想来,那些“体贴”背后,藏着的竟是淬了毒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