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雨后的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苏晚掀开车帘一角,看巷弄两侧的墙根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天光云影,倒比昨日多了几分清透。
“洛尘,”她忽然开口,“暗幽阁的老者……是什么身份?”
洛尘坐在车夫身侧,闻言回头,声音平稳:
“暗幽阁自前朝便有,那位是阁中掌事,姓魏,没人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阁中大小卷宗都经他手。”
苏晚指尖在膝头轻轻点着,那位魏老看着像个寻常老翁,可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回到落雨阁时,已近午时。
玉儿正候在门口,见她回来,忙上前接过披风:“姑娘回来得正好,厨房温着莲子羹呢,刚炖好的可要用些。”
苏晚刚坐下,就见小厮匆匆进来,说是宫里来了人。
进来的是萧御身边的侍从之一,听风,手里捧着个锦盒,说道:“苏姑娘,殿下说您今日在宫中恐怕要稍晚些回来,特意让小的送些点心过来。”
锦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都是苏晚平日里爱吃的。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清爽,甜而不腻。
“替我谢过殿下。”她轻声道。
听风走后,玉儿收拾着锦盒,忽然低声道:“姑娘,昨儿夜里我起夜,见殿下站在院外的廊下,站了好久呢。”
苏晚捏着糕点的手一顿。
玉儿垂着眼帘,继续道:“那时候雨下得正密,殿下就那样站着,连伞都没打,就望着姑娘您的窗……”
苏晚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檐角的水珠还在往下滴,昨夜萧御站过的地方,青石板颜色略深些,像是还留着水渍。
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三日过得格外慢。
苏晚没再出门,只在落雨阁里看书、练字,偶尔对着窗外发呆。
萧御每日都会来一趟,与她聊着京中琐事,话不多,却总在她蹙眉时递上一盏热茶。
第三日傍晚,暗幽阁派人送来了卷宗。
纸上记着六年前的事:
苏林氏那年曾去城郊的慈云寺上香,与寺中一位俗家弟子见过三次面,那弟子擅长调香,而苏晚母亲去世前,房里曾出现过一种奇特的冷香,只在夜间散发……
后面再无多言,只画了个简单的符号,像是一朵半开的莲。
“姑娘?”玉儿端着晚饭进来,见她脸色发白,关切地问,“您怎么了?”
苏晚将卷宗收好,深吸一口气:“没事,吃饭吧。”
饭刚吃到一半,听风急匆匆进来,脸色凝重:“苏姑娘,宫里出事了,殿下被皇上留在宫中,暂时回不来。”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出了什么事?”
“听说……是左侍郎在皇上面前检举了殿下私自练兵,意图谋反。”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卷着残雨,敲打着窗棂,像是有人在外面急促地叩门。
苏晚攥紧了手中的青铜令牌,冰凉的金属硌着手心。
萧御被留在宫里,会不会是?
她站起身,目光清明:“备车,我要再去一趟暗幽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