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苏善光,他就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下毒?”
“苏大人心里只有仕途。”
林伯的声音冷得像院角的青苔,“老奴在苏府四十多年,看着他从寒门学子做到如今的位置,夫人娘家,也就是您外祖父家,曾是他的助力,可自从攀上睿王,他也就不曾在意过夫人了。”
他往灶房走去,“老奴去给您热点粥,您这一路定是没好好吃过东西。”
“不必麻烦了,林伯,您跟我一起走吧。”
苏晚将锦盒紧紧攥在手心,目光扫过这简陋却干净的小院。
“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更不是您该继续耗着的地方。
苏善光和苏林氏容不下我,自然也不会对您留情,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林伯脚步一顿,转过身时,昏黄的灯光恰好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疲惫的眼睛里,此刻竟泛起了水光。
“小姐……”他声音发颤,“老奴走了,这苏府就真没人等着您了。再说,老奴这把老骨头,走不动远路了,守着这道门,心里还踏实些。”
“这里,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我娘的遗物我也拿到了,在这府里,也就只有您真心待我了。”
苏晚上前一步,攥住林伯枯瘦的手腕,那上面的骨头硌得她掌心发疼:
“林伯,您若不走,那我也留下。与其让您独自在这里担惊受怕,不如我们一起面对。”
林伯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急色:“不可,那苏林氏阴狠至极,小姐若就在这里,她必定不会放过你的。”
“可您也是我的亲人。”
苏晚的声音陡然软下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我娘不在了,您是这世上唯一还惦记着我的人。我若只顾着自己逃命,把您丢在这虎狼窝里,往后夜里想起您,我怎么睡得安稳?”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破了林伯强撑的镇定。
他看着眼前的小姐,明明还是记忆里那个会抱着兰草撒娇的模样,眉眼间却多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倔强。
喉间一阵发紧,他别过脸,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老奴……老奴哪配……”
“怎会不配。”苏晚打断他,指尖轻轻拂过窗台上兰草的叶片。
“您跟我走,咱们一起想办法,总有能为我娘报仇的法子。届时我回来,不是偷偷摸摸,是光明正大地讨还公道。”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枯瘦的手覆上苏晚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好,老奴跟您一起走,只是我还有个小徒弟,那孩子聪明伶俐,是我一手带大的,老奴不忍心就他一人在这。”
话音刚落,院门上轻微的轻叩了三下。
“是我那小徒弟回来了。”
林伯出去,带回个提着食盒的少年,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见了苏晚,慌忙跪下:“小的石头,见过小姐。”
“快起来,不必多礼。”苏晚看着他。
石头从食盒里拿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温热的炊饼,还有一小罐酱菜。
“师父说您可能回来,让小的盯着二夫人那边,我还顺便从灶房偷了些吃食,小姐快吃吧。”
“方才小的见二夫人院里亮着灯,在和林二小姐说些什么,但小的离的有些远,并未听清。”
苏晚心头一紧:“他们可有什么动静?”
话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石头赶忙前去查看,“是二夫人和二小姐!”
尖细的嗓音响起:“林伯!开门!二夫人听说有贼进了后院,特来查看!”
苏晚对林伯说道,“林伯,锦盒您帮我护好。”
林伯还想说什么,只见苏晚已经上前一步打开了院门。
苏晚抬眼,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姨娘,我回来了。”
苏林氏显然没料到苏晚会直接对上她,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虚伪的关切:
“晚晚?你怎么会在这儿?姨娘和你父亲一直在找你,快跟姨娘回房,让厨房给你炖些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