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苏家大小姐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先前那藕荷色褙子的夫人悄悄改口,声音放得更轻,
“她母亲当年可是江南谢家的嫡长女,才貌双全,可惜去得早……若不然,这大小姐的风光,哪里是旁人能比的?”
这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漾开圈圈涟漪。
众人看苏晚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再想起苏善光当年如何在先夫人去后接管谢家嫁妆,又如何对苏晚不闻不问,看向正厅的目光,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姐姐怎么在这儿?”林秦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打扮光鲜的贵女。
她刻意扬高了声音,“父亲正寻你呢,说要给你引荐几位大人。”
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显然是想在众人面前显显自己如今的“体面”。
苏晚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她身后的人,笑道:“不必了,我在这里反倒清静。”
林秦霜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拉她:“姐姐这话说的,今日可是我的好日子,哪能让你一个人待着?”
指尖刚要碰到苏晚的衣袖,却被苏晚不着痕迹地避开。
“二妹妹还是去招呼其他客人吧,”苏晚的声音清清淡淡,“二妹妹如今可是这京城的名人了,这就是所谓的‘一战’成名了吧?”
这话正戳中林秦霜的痛处——她如今最在意的就是镇国公府那一次了。
旁人说她攀附贞妃,可她不得不嫁给王猛,为了堵住这悠悠之口,但此刻被苏晚点破,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恰在此时,一阵喧哗自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贞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太监,竟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个明黄色的锦盒。
苏善光连忙丢下手中的宾客,小跑着迎上去,躬身行礼:“不知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那掌事太监却没看他,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晚身上,脸上堆起笑意:“咱家可不是来给苏大人道贺的,是奉了娘娘的旨意,来给苏大小姐送样东西。”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小太监打开锦盒,里面竟是一支赤金累丝凤钗,钗头镶嵌着鸽血红宝石,流光溢彩,比林秦霜头上的凤冠还要夺目。
“娘娘说,前几日听闻苏姑娘身子不适,特意寻了这支暖玉凤钗送来,说是能安神养气。”掌事太监将锦盒递到苏晚面前,语气恭敬,“苏姑娘快收下吧。”
满座宾客都看呆了。
谁不知道贞妃向来眼高于顶,连苏善光都未必能入她眼,如今竟特意给苏晚送钗,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苏善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贞妃为何会突然对苏晚这般看重。
林秦霜站在一旁,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本该是今日最风光的人,可苏晚不过淡淡站着,就凭一支凤钗,抢尽了她的风头!
苏晚接过锦盒,浅浅颔首:“有劳公公跑一趟,还请替我谢过娘娘。”
语气平静无波,但内心实在疑惑。
身子不适?况且,她跟这贞妃娘娘没有过丝毫来往,今日为何会送她凤钗。
但这些疑惑,目前也只能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