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闻言一愣,直接闭了嘴。
  既然德阳公主想说,那就让她说吧。
  坐在德阳公主斜对面的成王秦景明,脸上却浮了一层愠色。
  不悦地看了德阳一眼,心说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又在这闹什么?
  德阳的话也让在场其他人都大惊失色,不是说顾家三小姐写的吗?怎么又变成大小姐写的了?
  倒是顾清颜整个人松了口气,这样很好,他们要说什么都冲着她来,昭昭不用再替她受过了。
  顾清昭下意识看向宋初,正好此时宋初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四目相对,顾清昭看清了宋初眼里的深意,心里忽然安定了几分。
  此时德阳公主已经站在了大殿中间,正在跟皇上说这件事。
  “父皇,坊间都传顾三小姐写了这本书。其实都是谣传,这书是顾家大小姐写的,她靠写这本书赚了不少银子。
  “儿臣以为她身为女子,写出这种书,实在是可恶。她这种人就该送到庙里当姑子,以净其心。”
  德阳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算计着时辰。
  清漪在那块玉佩上做了手脚,那是她花了大价钱在外面买的药。卖药的人说,这药不仅致幻还能迷情。只要佩戴那玉佩超过半个时辰,不管是多清心寡欲的人,都会随时随地给自己编织一个情网陷进去。
  等到那药生效,顾清颜可能会当着大殿所有人的面,忽然对某个男人,甚至是某个太监,做出示好求爱的举动。
  她就想让陈昂看看,写出这种书的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德阳一番话说完,大殿上寂静了好一会。
  有人把目光落到顾清颜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像是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文静的姑娘,能写出那样的书。
  也有人心里起了别的心思,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昂。
  之前顾三小姐名声受损,但婚事却没受影响。但现在情势急转,这污名又落到了顾家大小姐身上,陈家也能跟宋家一样照常下聘吗?
  有人又跃跃欲试,觉得可以找机会跟陈家联姻。好像没了顾清颜,那婚事就落到了他们身上一样。
  但他们却忘了,没有顾清颜的时候,陈昂也没答应他们联姻。
  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陈昂已经站起身,走在大殿中间。
  沉声开口道,“陛下,写那话本子的,确实是顾家大小姐顾清颜。”
  “但坊间说这本书是淫书,纯属是无稽之谈,污蔑人家姑娘的名声。”
  德阳忍不住反驳道,“陈尚书也不用美化这本书,本公主瞧得清楚,里面写了许多靡靡之词。”
  陈昂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想来以公主的学识,也看不明白那书里真正要表达什么。”
  德阳神色一滞,被陈昂气得怒极攻心。
  紧接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再回过神便好像置身一处虚无缥缈的地方。
  此时大殿之上,皇后娘娘忽然开口。
  “你们说的那本书,本宫也看了,倒是有些看法想要说一说。”
  天启帝有些意外,然后转头笑着看向她,“皇后竟然也看了,那你就说说,那书到底是怎么回事,朕听得云里雾里。”
  皇后闻言正要开口,就见站在大殿中间的德阳公主已经转过身,一只手摸上了陈昂的脸。
  深情款款地说道,“陈尚书这姿色,倒是适合给本公主做面首。”
  说这话的工夫,整个人就要攀到陈昂身上。
  陈昂吓得脸色大变,连着后退了三四步,“公主请自重。”
  此时整个大殿瞬间寂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德阳公主身上。
  当众调戏当朝兵部尚书,还让人家给她当面首,这是一个公主说出的话吗?
  但此时德阳公主的眼里只有陈昂,根本没有旁人。她又上前两步说道,“自重?本公主倒是不重,不如你抱抱看。”
  神色极为轻浮,全没有一国公主该有的仪态和端庄。
  宋初哼了一声说道,“你这言行,比那话本子里写的还露骨。”
  说着就上前抓住德阳公主的手腕,厉呵道:“德阳,不许胡闹了。”
  他之前就看出,德阳似乎对陈昂有点别的心思。所以此时也是以舅舅的身份上前,算是替陈昂解围。
  没想到德阳转过头,视线落到宋初脸上,再次露出一脸痴迷的神色说道。
  “本公主可没胡闹,你长得也不错,跟他一起到我的宫里。”
  顷刻的工夫,宋初一张脸已经变了好几个颜色。
  他虽不是她亲舅舅,但也是她名义上的舅舅。
  两人辈分在那,德阳是疯了吗?
  天启帝见状,也沉声厉呵道:“这个逆女,她到底在闹什么?”
  坐在一边的淑妃娘娘脸色难看至极,劝道:“陛下息怒,德阳平日从未这样过。她是不是喝醉了?”
  天启帝冷声道,“明远,把她带下去。”
  宋初摆摆手,示意不远处伺候的宫女上前,“送公主去偏殿休息。”
  两个宫女上前,正要扶德阳公主下去。
  德阳却朝着宋初身上扑了过去,宋初连忙闪身到一边。
  德阳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身上的荷包也摔了出去,露出了玉佩一角。
  陈昂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玉佩,离他脚边不远。
  他皱眉上前,弯腰把玉佩拿到手里。
  正凝神查看的时候,秦锦明已经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
  陈昂据实回答,“回殿下,这是臣的玉佩。”
  秦锦明转头看向了人群中,“刘院正,还请您过来瞧瞧这玉佩。”
  从德阳公主开始闹,秦锦明就觉得这事情不对。
  德阳喝了多少酒,又是什么酒量,他自然清楚。一杯果子酒,还不至于让德阳耍酒疯到这个程度。
  如果不是醉酒,那德阳现在的状态,又是什么原因?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给德阳下了巫蛊之术,迷惑了她的神志。
  既然这玉佩不是德阳的东西,那就从这玉佩开始查起。
  刘院正走到近前的时候,德阳公主已经被带下去了。
  他接过玉佩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开口说道,“这玉佩确实被下了毒,组绶上还有残留粉末。这是西域的一种毒,叫情花散。沾染上之后,不仅会让人陷入迷情的状态,还会使人致幻。”
  “看公主殿下刚刚的状态,确实是中了此毒无疑。”
  秦景明闻言怒视陈昂,“你的玉佩在德阳身上,又沾这种邪性的药,你怎么解释?”
  他知道德阳的心思,此时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陈昂为了摆脱德阳,故意弄了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