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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到这座城市的第四周,我下班路过楼下水果店,周姐叫住我。
  “小沈,今天下午有个男的来问过你。”
  我手里的雏菊顿了一下。
  “穿西装,开一辆黑色的车,问我楼上是不是住了个姑娘。”
  “我说不知道你说的谁,他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才走。”
  “谢谢周姐。”
  “那人是谁?你前夫?”
  “快了。”
  “需不需要我帮你注意着?再来我就说你搬走了。”
  她站在一堆橘子和苹果后面,围裙上沾着水果渍,眼睛直直看着我。
  “麻烦你了。”
  她摆摆手,
  “麻烦什么,一个小姑娘大老远跑到这来,肯定有原因的。我不多问,你安心住。”
  我上楼之后把窗帘拉上了。
  第二天方律师打来电话:“他找到你的城市了。”
  “我知道,他来过我楼下。”
  “他律师传话,说只想见你一面,五分钟就行。”
  “不见。”
  “挡了。但他不会放弃,你有心理准备。”
  接下来两周,周姐跟我说了三次“那个男的又来了”。
  第一次,他在水果店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他买了一箱橘子,问能不能帮他转交楼上那个姑娘。
  周姐说不认识。
  第二次,他直接上楼敲了我的门,我站在门后面听着。
  “清秋,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不是来闹的,就想看看你好不好。”
  停了很久。
  “那天晚上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晓棠推的你,监控拍到了。我......”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
  “我当时看到你在流血,我说了那句话,带着她走了。”
  “你自己打的120,你自己签的出院单。”
  走廊里只剩呼吸声。
  “贷款的事我也查了。是你还的。五年了,你说了那么多遍,我一遍都没信过。”
  我背靠着墙。
  “你能不能开门让我看你一眼,一眼就行。”
  我没有动,门外渐渐安静了。
  从猫眼看出去,走廊空了,门口地上放着一袋桂花糕。
  我没有开门拿。
  第三次,他没有来敲门。
  周姐说他在小区对面的早餐店坐了一整天,就坐着,看着这栋楼。
  “他看上去瘦了很多。”
  我没接话。
  方律师的电话隔几天来一次。
  “苏晓棠那边的事跟你说一下。她被辞退之后去了以前的朋友圈求助,没人搭理她。”
  “有人把她装病三年的医疗记录贴了出来,骂她比骂陆行舟还狠。”
  “嗯。”
  “她现在到处找律师告陆行舟侵犯隐私权,说监控是非法获取的。但她自己先把207条视频发出去的,法律上站不住。”
  “她的腿呢?”
  “好着呢,法院调取了完整医疗档案,两年前就不需要辅具了。”
  “她在法庭上还拄着拐来着,法官让她走两步,她走了。”
  “走得比谁都利索,法官当庭让她把拐杖放下了。”
  “陆行舟那边呢?”
  “更惨,合伙人把他踢出了核心决策层,保留了个挂名职位,实权没了。”
  “两个大客户直接终止合作,以前那些朋友没人愿意跟他来往了。”
  “他跟苏晓棠怎么样?”
  “彻底翻了,苏晓棠在网上发了篇长文,说陆行舟利用完她就翻脸。”
  “还说五年前的脊椎手术费也是她自己出的,陆行舟那边发了律师函要求删帖。”
  “狗咬狗。”我说。
  方律师笑了一声,“是。离婚的事我继续推,他那边一直在拖。”
  工作室来了一个新客人,男的,三十出头,戴眼镜。
  固定周三下午来买一束花。
  第一次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束白色洋桔梗。
  “送人的?”我问。
  “放办公桌上的,看着心情好一点。”
  他叫宋辞,在隔壁巷子开了一家小书店。
  陈姨说这人搬来比我早半年,话少,人好。
  第三周他来的时候带了两杯咖啡。
  “一杯给你,一杯给陈姨。”
  他把杯子放在柜台上,
  “上次你推荐的雏菊搭配很好看,我同事问是哪家店。”
  陈姨头也没抬,嘴角翘了一下。
  他走之后陈姨说:“这小伙子不错,老实。”
  我没接话,把咖啡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