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回来得正好!”
  鹿目圆一边急促地喘着气,一边换上拖鞋,手忙脚乱地把还在回味软糖味道的达也推向爸爸鹿目知久,然后快步走到翌晨身边,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这……这位是井上翌晨先生。刚才在路口,如果不是他,达也可能已经……已经被大货车……”
  说到最后,小圆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原本正在厨房忙碌、穿着围裙的鹿目知久听到这话,手里的汤勺“啪嗒”一声掉进了锅里。他顾不得手上的水渍,三步并两步地冲到玄关。
  “货车……你是说那个经常有大型车辆经过的那个路口吗?”
  知久的声音在发抖,他抬起头,视线对上了翌晨那双蔚蓝的清澈眼眸。此时,询子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猛地站直身体,快步走到翌晨面前,不顾自己还没换下的职场制服,对着翌晨就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深鞠躬。
  “真的是非常感谢!我是这孩子的母亲鹿目询子,这是我的丈夫知久。井上先生,您救了我们全家的命,这份恩情……这份恩情我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
  “哎呀呀…这怎么好意思……”
  翌晨笨拙的接受着这份善意,在随后被强行拉进屋内后,感受着鹿目一家四口的那种团圆的氛围,那种温馨的家庭氛围让那种名为“幸福”的感觉再一次冲击着翌晨,让他感到真正的快乐。
  (“真的好羡慕他们啊……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我真的凭借自己的能力让他人感到幸福了吗?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客厅里,橘黄色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极致的温馨感。达也兴奋地在沙发上跳来跳去,嘴里还嚷嚷着:“爸爸!大哥哥超厉害的!唰的一下就把我抱起来了,像闪电侠一样!而且他身上真的好香好香!”
  小圆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有些局促地揉着裙角。
  “那个……井上先生。”
  询子端来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坐在了翌晨对面。眼神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辈看晚辈的慈爱和审视。
  “您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吧?这么晚了还带着吉他包在外面……是流浪歌手吗?还是说,正在寻找什么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观察着翌晨的反应。作为职场女性,询子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救了自己儿子的少年绝非普通人,尤其是那种能从时速六十公里的货车下救人的速度。但她并没有追问。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小圆和达也都很喜欢你呢,尤其是这孩子,平时可不怎么随便带男孩子回家的。”
  “妈妈——!”
  小圆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甚至红到了耳根子。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我只是……只是想让爸爸妈妈当面谢谢大哥哥而已!才不是你说的那种……”
  她有些不敢看翌晨的眼睛,两只小手无意识地玩弄着睡衣上的红色缎带。
  而翌晨只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那根呆毛也随着动作晃了晃。
  “说实话,真的谢谢啦,我也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毕竟像他这样可爱的孩子,应该生活在幸福里的…”
  而藏在翌晨连帽衫领口深处的杏子饱藏不安地扭动着,拿着小小的长枪隔着棉质布料轻轻抓挠着翌晨后颈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且急促的酥痒感。
  作为由佐仓杏子的幸福感与翌晨的腹口共同孕育的奇迹,它在此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宿主那端传来的剧烈情绪波动。
  鹿目询子敏锐地捕捉到了翌晨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这种眼神她曾在报纸上那些受过虐待的儿童眼中见过。她放下手中的果叉,原本职业化的审视目光彻底被一种柔软的母性所取代。
  “翌晨先生,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但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笑哦。”
  询子轻声说着,身体微微前倾,白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幸福这种东西啊,并不是坐在那里等它掉下来就会有的。你看,达也今天能平安回来,是因为遇到了你。而你现在能坐在我们家里,也是因为你那份‘路见不平’的温柔。所以,请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嘛,至少在此时此刻,这里的幸福分给你一半也是绰绰有余的。”
  “妈妈说得对!”
  小圆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她急忙直起身子。
  “大哥哥你明明救了大家,是大英雄才对!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可以经常来找我们玩呀。达也肯定会很高兴的,我也……我也希望能报答大哥哥。”
  “唰——!”
  就在这时,远在几公里外的五星级酒店套房里,佐仓杏子猛地从大床上坐了起来。
  她死死地按着自己胸口的红色灵魂宝石,那里正传来一阵阵异样的温热感。通过杏子饱藏的共享感知,她模糊地嗅到了翌晨周围那种甜得发腻的气息——那是除了翌晨本人的糖果味之外,另一种完全陌生的、带着女孩子洗发水香味和家庭饭菜香的味道。
  “哈?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多节长枪,手背上的灵魂宝石映照着她那张写满了“老娘现在非常不爽”的脸。
  “那种温柔的声音是谁的?还有一个小屁孩的叫声?翌晨那个笨蛋,该不会是真的在街上被什么奇怪的女人捡回家了吧?”
  “那个饱藏也是,平时吃我的喝我的,这种时候竟然只会戳他的脖子?给我咬他啊!用继承我的虎牙狠狠地咬一口那个到处留情的呆毛糖果木头哇!”
  虽然通过契约她知道翌晨现在没有危险,甚至可以说处在一个非常安全且舒适的环境里,但这种“属于自己的宝藏被别人分走了”的危机感,让她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
  而在鹿目家的客厅里,气氛依然温馨得让人沉醉。鹿目知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喂,大家,别光顾着聊天了。知久特制的海鲜浓汤和土豆炖肉已经出锅啦!翌晨先生,快请去洗个手准备入座吧。小圆,去拿那套餐具,就是去年圣诞节买的那套最好的。”
  “好哒!大哥哥,跟我来吧,洗手间在走廊这边。”
  小圆轻快地站起身,对着翌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十几分钟后,翌晨在玄关处换鞋准备离开,小圆将其送到了门口,分别之时,翌晨拿出一个软糖饱藏递到了小圆手中。
  “欸?翌晨哥哥,这个是……”
  “啊…这个吗…它叫饱藏哦,你就当它是一个很特殊的发声玩具……啊疼疼疼疼嗷嗷嗷嗷”
  那根一直顽强竖立在头顶的三角形呆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向上拽起,头皮传来的剧烈拉扯感让翌晨的身体由于生理本能而变得僵硬,整个人被迫仰起了脖子。
  “啊……疼疼疼疼!要断了!真的要断掉了!”
  鹿目圆原本还带着一丝羞涩和不舍的笑脸瞬间僵住,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留着绯红色长马尾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家门口,正一脸阴沉地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则掐着翌晨的“本体”
  “哈?在大马路上随便捡个小屁孩救了就算了,竟然还敢跑到别人家里蹭饭吃到九点钟?”
  佐仓杏子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仿佛跳跃着实质性的火苗,她咬着牙,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她完全没有理会旁边目瞪口呆的鹿目夫妇,只是死死盯着翌晨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
  “你知道老娘在那个冰冷的酒店房间里等了你多久吗?那盒鲷鱼烧都凉透了啊喂!你这家伙倒好,在这里喝着奶油汤,还要跟这种粉色头发的小鬼卿卿我我地告别?还把你的眷属分给她。”
  “那……那个,请问这位是?”
  鹿目询子率先反应了过来,她扶着门框,眼神有些复杂地打量着这位突然闯入的小太妹。虽然对方看起来年纪和小圆差不多,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悍且具有侵略性的气场,让她这位职场女性都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我是这家伙的监护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