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在几乎九十度的轨道顶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随后带着足以撕裂耳膜的呼啸声猛地向下俯冲。
强烈的失重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周围游客的尖叫声连成了一片。
“噢噢噢噢!太带感了!这个下坠的角度简直绝了啊!”
翌晨坐在第一排,整个人不仅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兴奋得双眼放光,任由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大声欢呼着,那种纯粹的快乐让他的呆毛都在狂风中挺拔地颤动着,完全没注意到坐在他左侧的佐仓杏子正脸色发白地死死抓着保险杠,整个人都快要缩进座位里了。
“混蛋翌晨……你就不能……稍微回头看我一眼吗……呕……”
杏子低声咒骂着,由于极度的眩晕和失重,她那头绯红色的长发被风吹得糊了一脸。对方现在就像是个找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满脑子都是轨道的结构和重力加速度的魅力,根本连半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她。
好不容易等过山车停稳,翌晨意犹未尽地跳下车,甚至还围着车头研究了好一会儿那粗壮的液压杆。直到巴麻美有些无奈地走过来,递上一张散发着红茶香气的湿巾,他才回过神来。
翌晨接过湿巾胡乱抹了把汗,兴致勃勃地指向不远处正缓缓旋转的巨大摩天轮,“走吧走吧!听说那里可以俯瞰整个见泷原的海岸线,这种好天气如果不去记录一下城市全景就太可惜了!”
巴麻美看着翌晨那兴冲冲的背影,原本精心整理的、为了摩天轮独处而准备的那些暧昧说辞,此刻全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终于,当三个人外加一个装在包里的蓓蓓坐进摩天轮吊舱时,封闭的空间让气氛降到了冰点。麻美特意坐到了翌晨的身边紧贴着翌晨。
“翌晨先生……你看,外面的云朵,是不是很像我们今早吃的棉花糖?”
麻美微微侧过头,声音由于故意的压低而显得磁性且充满诱惑。
“你说那个卷云层吗?”
翌晨却像是没感觉到身边的滑腻触感一样,整个人直接趴到了玻璃窗上,脸颊都在玻璃上挤变了形。他指着远处海平线上那一抹奇异的闪光,语气认真得像是个正在考察地形的探险家,“那个反射光的方向,如果在这个高度建立一个远程观测点的话,配合巧克弹的狙击视野,绝对能覆盖整个市区啊!麻美,这里的视野真的无敌了!”
坐在一对面的佐仓杏子气得直接捏扁了手里的薯片包装袋,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吊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娘、不、玩、了!”
杏子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有些自暴自弃地靠在椅背上。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翌晨依然沉浸在对见泷原城市布局的“战术研究”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个少女快要实体化的怨念。
但当翌晨快步踏出摩天轮那晃悠悠的吊舱,双脚重新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时,他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直接揽住了正先后走出来的佐仓杏子和巴麻美。
“谢谢你们!杏子,麻美!真的……真的谢谢你们!”
翌晨没有任何犹豫地收紧了手臂,将两个身体有些僵硬的少女一左一右地搂进怀里。
“说实话,自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玩过了。今天能和你们在一起,看到这么美的景色,玩到这么刺激的项目,我真的觉得……我真的觉得好幸福啊!”
原本还在为“被无视”而生闷气的佐仓杏子,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一样彻底哑火了。她那张原本气鼓鼓的小脸迅速由于充血而变得绯红。
“喂、喂……混蛋翌晨,突然发什么疯啊……快放手啦,这么多人看着呢……”
杏子嘴上虽然在嘟囔着嫌弃的话,但那双纤细的手臂却极不坦率地环绕上了翌晨的腰间,甚至还偷偷往那温暖的怀里钻了钻。
而另一侧的巴麻美则显得更加从容,她顺从地将头靠在翌晨的肩膀上。
“既然翌晨先生这么开心,那我们的努力就没有白费呢。”
麻美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翌晨那被风吹乱的头发
“只要翌晨先生觉得幸福,无论多少次,我们都会陪着你的。毕竟……你可是我们最重要的家人,不是吗?”
藏在包里的蓓蓓也探出了个小脑袋,发出一声满足的“嘶哈”声,随后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翌晨的手腕。在这喧闹的游乐场一角,这奇怪却又温暖的一家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名为“幸福”的结界包裹了起来。
当路过零食摊时,看着那极其重量级的波板棒棒糖,翌晨在高兴之余忍不住买了一根品尝。
随着手中坚硬的波板糖在牙齿的碾压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大块五彩斑斓的糖体伴随着浓郁的果味糖浆迅速滑入喉咙。随着最后一口棍棒上的残余被吞下,翌晨腹部那道被衣服遮盖住的红腹口产生了异常
“呜哇……这种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好重……”
翌晨猛地停下脚步,右手紧紧按住腹部。原本平坦的腹口位置此刻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正有一颗铅球在那金属喉咙里疯狂跳动。翌晨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他不得不弯下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哼。
俗称:难产了
伴随着一声略显吃力生产声,三四个通体画着迷幻彩色螺旋纹路的波板糖饱藏猛地从腹口弹射而出。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异常沉重的弧线,随后精准地砸在了路边的水泥地面上。
“咚——!”
一声足以让周围地面微微震颤的巨响传来,原本平整的水泥地竟然被这几只只有拳头大小的小生物砸出了一个呈放射状裂纹的小浅坑,烟尘四起。
“诶?这、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它是吃铁长大的吗?”
佐仓杏子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鲷鱼烧都差点掉在地上。她有些好奇地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试着去戳那个看起来软萌可欺的彩色小家伙。
可还没等她的指尖完全发力,她就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重量感从指尖传来,竟然让她的一只手都有些拿捏不住。
“呜哇!这重量根本不科学吧!翌晨,你确定你刚才吃掉的只是糖果,而不是从哪个工厂里偷出来的实心铅块?”
杏子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她那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红。她不信邪地双手并用,试图将其中一只波板糖饱藏从坑里拔出来,可对方却像是拥有某种重力增幅一样,死死地吸附在地面上。
“哎呀呀……这可真是出人意料的能力呢。”
巴麻美也有些惊讶地走到了坑边,优雅地提着裙摆蹲了下来。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波板糖饱藏那彩虹色的螺旋顶端,随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能感受到那股虽然只有拳头大小,却重若千钧的诡异质感。
“如果能善用这份重量的话,翌晨先生,你这不仅是多了个眷属,简直是多了一枚概念级的攻城锤呢。不过……这么沉的东西从里面出来,翌晨先生,你的肚子刚才真的没有被‘撑坏’吗?”
“没事,我很好的……先让我把它们拿起来……”
翌晨两只手臂上的肌肉由于用力而紧紧绷起,他沉下重心,扎稳马步,终于将那几个陷入水泥坑里的波板糖饱藏一点点扣了出来。
“这家伙……哈,比我想象中还要强悍得多啊。”
翌晨艰难地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几个正悠哉地晃动着彩色螺旋脑袋的小家伙,语气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这些波板糖饱藏……它们的战斗力和特质简直是跨越式的。我想,这肯定是因为刚才和你们在游乐园玩得太开心了。”
他转过头,目光在佐仓杏子和巴麻美之间柔和地交替,那根三角形的呆毛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真挚,微微垂下了一点弧度。
“是因为我的腹口吸收了和你们在一起时的那股‘幸福感’,把那份记忆和快乐也当成养料喂给了它,所以它们才会诞生得这么特别,这么沉重。它们的重,其实就是我们刚才一起度过的时光的重量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