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泷原市边缘那座爬满了枯萎藤蔓的废弃旧教堂里,沉重的木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呻吟,随后被杏子一脚踹开。
“坐吧。在这个连神都放弃了的地方,正好适合听一些比‘变成僵尸’还要让人想吐的冷笑话。”
杏子随手丢了一颗苹果给正呆坐在祈祷席上的沙耶香,随后自己也大大咧喇地跨坐在长椅背上,望着那扇破碎的彩色玻璃窗,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曾经也有个幸福的家。我老爸是个牧师,他为了让人们听他的教诲,最后甚至把我们全家都饿得快死了。于是我许了愿。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听他的话。结果呢?当他发现真相是由于魔法造成的,他疯了。他杀了我妈,杀了我妹妹,最后当着我的面自杀”
沙耶香握着苹果的手猛地一颤,她转过头,看向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阴郁的侧脸。
“所以,别在这种地方摆出一副‘我是悲剧女主角’的臭脸。在这个世界上,为别人许愿的下场,从来都只有绝望而已。”
杏子咬了一口苹果,随后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
“但是……多亏了那个满脑子只有甜食和救人的笨蛋假面骑士,我才发现,原来就算变成了这种‘非人’的东西,也还是能被人紧紧抱住,感受到活着的味道。如果你真的想哭,那就等那家伙回来之后,把那堆恶心的眼泪全擦在他胸口上好了。”
“想不想听听我们之前的事情?”
杏子的声音在教堂空旷的穹顶下回荡着,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极其柔软的尾音。
"那家伙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刚刚一个人把一只魔女给揍趴下了。我看见他的时候,浑身都是伤,衣服还烂得跟抹布似的,但是那双蓝眼睛亮得跟路灯一样。然后老娘就从暗处跳出来了嘛——”
杏子咬了一口苹果,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怀念意味的弧度,赤红色的眸子望着教堂破碎的彩窗。
“'这块地盘是老娘的,悲叹之种上交。'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跟个收保护费的混混没什么两样。”
沙耶香抱着膝盖,蓝色的瞳孔微微动了动,嘴唇还在发白,但至少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毫无焦距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大傻瓜就真的乖乖交了啊!”杏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无奈的笑,苹果核被她随手丢进了祈祷台旁的垃圾桶里,“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说‘这个给你就好了吗?’你能信吗?被一个拿着长枪的陌生人威胁,他居然松了口气。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这货脑子是不是被魔女打坏了。”
沙耶香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后来有一次,在风见野郊外碰上了一只餐具魔女。”杏子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百奇,却没有咬,只是捏在指尖转着,"那东西的攻击方式很恶心,会趁机你注意突然一下射出巨大的餐叉。我当时走神了一秒——就一秒,一把叉子直冲我的灵魂宝石飞过来。”
教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然后那个白痴,直接用身体把我撞开了。”
杏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风声吞没,但沙耶香却听得清清楚楚。
"餐叉从他的肩部贯穿了。整个人被钉在墙上,紫血流了一地。但是那家伙居然还跟我说‘没事的’。”
沙耶香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再后来,就是在一个很像这里的教堂里。”杏子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墙壁和倒塌的长椅,“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我爸怎么疯的,我妈和妹妹怎么死的,我怎么变成一个靠偷东西活着的垃圾。说完以后我就笑了,‘你看,我才是真正的魔女吧’,这就是我当初想的”
杏子终于咬下了那根百奇,咀嚼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脆。
“结果你猜那块木头说了什么?”
沙耶香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光泽。
“他说——'杏子让我感到了幸福啊,会让人幸福的人,怎么可能是魔女呢?'”
杏子的声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颤抖,她别过脸去,用力地咬着百奇,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酸涩感给嚼碎咽下去。
“然后他又说,他想成为我的家人。”
教堂里再次陷入了沉默。破碎的彩窗外,阳光正一点一点地爬过祈祷台,将两个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了。”杏子转过头,正视着沙耶香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睛,她的表情是那种极其罕见的、不带任何伪装的坦诚,“这辈子,就要栽在他身上了,哪怕他是块砂糖做的木头。”
沙耶香低下头,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由于“非人自觉”而凝结成的冰块,在杏子这番话语的余温中,终于开始出现了第一道细小的裂纹。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拿起了杏子丢给她的那颗苹果,在寂静中咬了一小口。
很酸。但是是活着的味道。
……
另一边
翌晨那只带着温热感的手掌轻轻落在了鹿目圆那头粉红色的发丝上,顺着吹风机拂过的热浪,有节奏地揉了揉这颗由于担忧而一直紧绷的小脑袋。
“好啦,小圆,别露出那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了。”
借着发丝间的热度,翌晨的指尖轻轻蹭过圆那白皙的耳尖,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沙耶香那家伙虽然有点固执,但杏子可是那种‘只要认定是一个锅里的肉,就绝对不会松口’的性格。既然杏子去追她了,那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而且,如果真的是注定要聚在一起的‘后宫成员’,这点小风浪可吹不散我们的。”
“翌晨先生……真的没问题吗?”
鹿目圆停下了手中吹风机的开关,红着脸微微低头,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那股令人安心的厚重力道。她的手指有些局促地搅在一起,,“沙耶香酱,真的能接受那种……那种灵魂的真相吗?”
“能的。因为她是善良的人啊,是正义的伙伴啊。”
翌晨收回手,此时,蹲在茶几上的三只小家伙正整齐划一地歪着头——蓓蓓正抱着一个奶酪块啃得满脸都是渣,杏子饱藏则在沙发垫上跳来跳去,仿佛在做实战演练,而头顶螺旋卷的麻美饱藏则优雅地趴在翌晨的膝盖上,发出了如小猫般的轻微震颤音。
“说起来,我送给你的这个饱藏你照顾的不错嘛~”
望着那一只明显比其他饱藏大一圈的软糖饱藏,翌晨不禁笑了笑。
“啊…这个吗,也没什么啦,也就是喂了它一点零食而已……”
被夸奖的小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
“好了好了,小圆,不如先帮我想想,等会儿给她们准备什么样的‘和好火锅’比较好?”
翌晨挠了挠后脑勺,原本英雄般的气场瞬间崩塌成了一个邻家大哥哥的傻气,这种反差让原本忧心忡忡的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翌晨,小圆可是客人,你怎么能一直麻烦人家呢?”
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里,传来了巴麻美温婉而带着调侃的笑声。她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两个冒着热气的茶杯走了过来。
“来,快把这杯热姜茶喝了。刚才跳进江里救人,要是让你这个‘后宫之主’因为风寒倒下,我们这些女孩子可是会非常困扰的哦。”
“特别是小圆,如果翌晨你生病了,这孩子说不定会躲在被窝里哭上一整晚呢。”
“麻美学姐!你又在乱说了!“鹿目圆羞得尖叫一声,整张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双手拼命挥动着,试图掩盖那颗由于被点破心思而狂跳不已的纯真灵魂。
———本章完———
世界名画之杏子在安慰沙耶香,小圆在偷跑,巴麻美在助力(
杏子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