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原本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长椅,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翌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原本还以为能享受一段美好的午睡,可一睁眼,眼前哪还有什么见泷原的商业街,四周全是扭曲的、像是被紫黑色滤镜强行涂抹过的废墟残影。
“哟,又见面了,后辈。这睡相可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啊。”
万津莫还是那副利落的白色衬衫配背带裤的装束,正坐在长椅的另一头。那根弯钩状的呆毛在梦境沉闷的风里不安分地跳动着。
“万津莫先生……这里还是昨天的那个梦吗?”
翌晨有些局促地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裤腿,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对这位“强大前辈”的崇拜。
“正式介绍一下,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是隶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暗码’组织的特工七号。”
万津莫微微仰起头,双手交叉叠在脑后,语气里带着一种仿佛在念剧本般的低沉磁性。
“我们的职责是专门狩猎那些啃食人类意识的‘梦魇’。你昨天见到的那个杂鱼,不过是这片阴影森林里的冰山一角罢了。”
“专门击败梦魇吗……那您是从别的世界特意赶过来支援我的吗?”
翌晨蓝色的眼睛里几乎要放出光来,这种跨越时空的救赎戏码简直让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假面骑士热血沸腾。
“呃……那个……咳咳。”
刚才还一脸威严的万津莫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眼神有些飘忽地移向了旁边一栋正在崩塌的虚幻钟楼。
“那当然……身为前辈,察觉到有潜力的后辈陷入危机,跨越世界线也是职责所在。当然,在测试组织最新抽……咳咳,得到的‘重力形态’时出现了一点微小的、完全在可控范围内的……空间褶皱,这也纯属任务执行合理误差,虽然我现在只能呆在梦里就是了…”
实际上,他绝对不会告诉眼前的后辈,自己是因为测试形态时太用力,直接在原地轰出了个黑洞把自己给吸了进来。
翌晨呆呆地看着万津莫那微微冒汗的额头和不停抖动的腿,心中那个原本高大伟岸、冷酷严谨的“暗码特工”形象,不知为何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崩裂声。
“那个……万津莫先生,您其实是迷路了吧?”
“胡说八道!特工的事情,能叫迷路吗?那叫……叫深度潜入式侦查!”
万津莫老脸一红,猛地站起身来,试图挽回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前辈尊严。
“咳咳,说正事…”
万津莫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后仰,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听好了,后辈。虽然梦境看起来虚无缥缈,但对于我们这种特工来说,这里是有逻辑可循的。通常情况下,每一个梦境之主的心灵深处都存在着三道‘心灵之门’,那是潜意识的防线。梦魇若想降临现实,必须循序渐进地撬开这三道门,最终夺取宿主的意志。降临于现实”
翌晨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环顾四周,原本色彩鲜艳的糖果店残骸此刻像是被烧焦的焦炭,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那我呢?我的‘门’在哪里?为什么昨天那个怪物一上来就想杀掉我,而不是去找机会开什么门?”
万津莫停顿了一下,他蹲下身,手指划过地面上一块不断闪烁着紫黑色电光的碎片,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我刚才检查过了,你的梦境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心灵之门’。甚至,这个梦境本身就充满了违和感。你看这些建筑,这种风格的糖果店和街道,在你的记忆或者现实的见泷原里,有对应的实体吗?”
翌晨愣住了,他努力回想着。虽然那座糖果店让他感到亲切,但仔细想来,那确实不是他作为“井上翌晨”所生活过的任何地方。那里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拼凑出来的、充满异域感的幻象。
“没有对应关系,也就意味着你在梦里没有根基。这就好比一个没有围墙和保修器的空壳房间,梦魇完全不需要费心去开锁,它只需要直接抹除掉你这个‘房主’,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你的身体,把它当成降临现实的‘皮囊’。那个怪物追杀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它迫不及待地想要那具能让它在现实里肆虐的‘容器’啊。”
万津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尽管他在试图表现得像个冷酷的导师,但那根弯钩状的呆毛随着他的动作跳了跳。
“所以,后辈,你现在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凶险得多。这不仅仅是一场噩梦,这是一场关乎你灵魂所有权的掠夺战。一旦你在这里被它吞噬,现实中的‘井上翌晨’就会变成一个只会破坏的怪物。我想,你那些可同伴们,应该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局吧?”
听到万津莫提到杏子她们,翌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原本的局促与不安被一股从丹田处涌起的灼热意志所取代。
“绝对不能让那种事发生……不管是那个梦魇,还是想夺走我身体的家伙,我都会用这双手把它们全部打飞。万津莫先生先辈,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在这没有‘门’的世界里反击?”
万津莫看着翌晨那双燃烧着斗志的眼眸,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心虚但又欣慰的弧度。干咳一声后,有些底气不足地挺了挺胸口。
“咳,有这份气势倒是不错。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我也不能看着你被这种不入流的杂鱼给吃掉。下次如果你再遇到它,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还没等翌晨追问更多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假面骑士的事情,周围的空间再次发出了类似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万津莫的身影在白光中逐渐稀薄,他留下一句“醒来吧,后辈,有人快要等不及了”,便彻底消失在了破碎的梦境之中。
见泷原午后的街道上,原本温馨的约会气氛此刻荡然无存。
“喂!你这家伙……竟然在老娘说话的时候睡得像死猪一样!”
佐仓杏子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双手死死地掐住了翌晨的脖子,用力地前后摇晃着。
“咳……咳咳!杏……杏子……快放手,要死掉了……”
翌晨翻着白眼,舌头无意识地伸在外面,整个人像是一根在暴风雨中疯狂摇摆的干草。
“哈……哈啊……时间,现在几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猛地抬起手腕盯着表盘。
15点25分。
梦境里的万津莫最后提到的“夺舍”和“降临”像一道魔咒,不断地在他耳边回响。如果在现实里浪费太多时间,那个没有“门”的梦境恐怕会被梦魇彻底接管。
“喂,你发什么神经?现在的约会还没结束……”
“对不起,杏子!下次我一定补偿你!”
翌晨没等杏子把话说完,便在杏子的注视下猛地跳了起来。拔腿就朝着公寓的方向狂奔而去。那股不要命的架势,活像是身后有一百个魔女在追杀。
“哈?你这混蛋……给老娘站住!”
杏子咬牙切齿地在身后追赶着,两人一前一后地冲进公寓楼,伴随着剧烈的摔门声,翌晨直接将自己整个人砸进了凌乱的床铺里。
“喂!井上翌晨,你今天如果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把你那堆饱藏全部……”
追进卧室的杏子双手叉腰,正准备发动新一轮的“审讯“,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愣住了。
刚刚还一副急火攻心模样的翌晨,在接触到枕头的瞬间,整个人竟然进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深层睡眠。
“这……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杏子皱起眉头,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虽然她很想把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再次掐醒,但从翌晨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其厚重且混杂着紫黑色气息的魔力波动,让她作为魔法少女的直觉拉响了警报。
她有些气闷地坐在床边,看着翌晨那张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睡脸,随手抓过一旁还没吃完的长崎蛋糕,狠狠地咬了一口。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混蛋……算了,我就在这里守着吧。”
窗外的阳光开始逐渐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