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翌晨深吸了一口空气,用那只缠满了一半绷带的手,紧紧攥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几盒已经薯条和三四块廉价的黑巧克力,正当他打算推开木门时。
“啊!”
一声尖锐且短促的叫喊穿透了门板。
“发生什么事了!”
塑料袋被粗暴地丢在了吧台上,翌晨整个人瞬间横跨了整个大厅冲了过来。
(是昨天的那些弟弟又回来了吗?还是卡利厄斯终于决定要回收这最后的备件了?)
然而
等他彻底看清对面的景象时,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无语。
最终酱正孤零零地坐在昨天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对面,宽大的白色帽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在那双小腿上,正平铺着那件深红色的,破损严重的风衣。
“呜……对不起,欧尼酱,我也没想到这根针会这么不听话desuwa。”
最终酱紧紧咬着嘴唇,眼眶里迅速积攒起了一层亮晶晶的水雾。她正哆哆嗦嗦地捂着另一只手的指尖,一枚浑圆的、色泽鲜红的血珠正慢慢渗出来。
翌晨盯着那枚红色的血珠,那不是象征着诅咒的紫色糖液,而是鲜红的血色。
“呼…吓死我了……你这是在做什么啊?不是让你乖乖睡觉吗?”
翌晨有些脱力地扶着沙发背,看着最终酱面前摆着的一个生锈的铁皮曲奇盒。
盒子里没有曲奇饼干,只有一团乱糟糟的褐色缝纫线,和几根长短不一的钢针,这很正常。
“因为,因为醒来的时候看到哥哥已经不在了desuwa。这件衣服,到处都是破洞,明明是哥哥酱的恋人送给哥哥酱的,感觉欧尼酱穿在身上一定会很难过desuwa。”
她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所以最终就想,如果是这时候能帮哥哥补一补的话,欧尼酱回来看到的时候,一定会露出那种很开心的表情吧?谁知道这个曲奇盒里的太坏了desuwa!”
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被她用那种独特的口癖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翌晨蹲下身,看着那件被她胡乱缝了几针的风衣。
“真是个……傻乎乎的妹妹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握住了最终酱那只受伤的小手。
“如果是杏子的话,现在一定会跳起来敲着我的脑袋骂我没用吧?别动,让我看看。”
翌晨低下头,轻轻捏住女孩的指尖。因为没有多余的创可贴,只能像所有笨拙的哥哥一样,轻轻对着那个渗出血珠的小伤口吹了一口气。
“疼吗?”
最终酱似乎完全忘记了指尖的刺痛,她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翌晨。
“只要是在帮欧尼酱做事,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desuwa!最终酱可是很厉害的备份,才不会被一根小小的针打败desuwa!”
她甚至还有些得意地晃了晃那颗带着三角形呆毛的小脑袋。
翌晨直起身,拿起那盒薯条。
“吃饱了就不要再碰这些针线了。以后这种力气活,交给我这个做哥哥的就行。”
他转过头,看着那件被最终酱缝得惨不忍睹的红色风衣,眼角微红。
这件风衣承载着一段他无法割舍的救赎,而现在,又多出了一份他不忍心丢弃的、属于家人的重量。
翌晨靠坐在落满灰尘的木质地板上,撕开了一块廉价巧克力的包装纸,掰下较厚的一块,塞进女孩嘴里。
最终酱像只小仓鼠一样嚼着巧克力,她咽下嘴里的甜食,眼神穿过那扇满是裂痕的窗户,像是望向了极遥远的地方。
“欧尼酱……
其实从最终酱睁开眼开始,看到的就是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还有头顶那个永远不会熄灭、亮得让人头晕的日光灯desuwa。
最终酱一直住在那间被锁起来的大房子里,库拉普叔叔说,那是为了让最终酱能够最快地‘成熟’。”
她说着,用指尖轻轻拨弄着玩偶熊的耳朵。
“在那里,没有人会陪最终酱说话,唯一的伙伴就是那些被翻得卷了边的旧书,还有装在红色大箱子里的各种木头积木desuwa。”
翌晨听着这些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的叙述,握着薯条袋的手猛地收紧,塑料纸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不过呢,最终酱其实一点都不觉得无聊desuwa。因为库拉普叔叔每天都会在墙上放很大很大的投影。在那里面,有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穿着帅气铠甲的欧尼酱,总是在那些怪物中间跳来跳去,为了保护那些不认识的人在拼命战斗desuwa。”
最终酱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玩偶,整个人向前倾了倾。
“最终酱那时候就在想,那个一边喊着‘守护大家的幸福’,一边即使被怪物打得满身都是紫色汁液也不肯退后的欧尼酱,真的好帅气desuwa!
所以当库拉普叔叔说要带最终酱来找哥哥的时候,最终酱真的好开心desuwa。
因为你是最终酱唯一的英雄,是哪怕只在投影里见过,也想要跨过那些白色的墙来见一面的、最完美的哥哥desuwa!”
她伸出那双温热的小手,隔着那层单薄的绷带,轻轻环抱住了翌晨伤痕累累的腰身。
翌晨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感从鼻腔深处翻涌上来,他那颗被卡利厄斯亲手捏碎的心,似乎在这些稚嫩的表白中,正笨拙地试图重新粘合在一起。
“别说了……那种英雄什么的,现在的我根本……”
“欧尼酱就是欧尼酱desuwa!不管是满身紫血的样子,还是坐在这种破烂屋子里吃薯条的样子,欧尼酱就是最终酱心里最棒的假面骑士desuwa!”
最终酱大声打断了他的自嘲,那张精致的小脸写满了不容置疑的倔强,用力地在翌晨胸口蹭了蹭。
在这场由怪物和克隆体演出的悲剧里,他必须要带着这个孩子走下去,哪怕这具身体最后会碎成一地残渣,哪怕他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恶意。
只要这个孩子还在喊他“欧尼酱”,他就绝不允许那个洁白的实验室,再次夺走这份他好不容易才触碰到的、属于怪物之间的小小幸福。
“放心吧。只要这副身体还能动,我就绝对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翌晨的声音有些沙哑,动作极尽轻柔地抚摸着最终酱的小脑袋。
“以后,我会带去那些没有实验室、没有卡利厄斯的地方。
我们会走遍世界各地,把投影里见过的那些美味食物全都吃个遍。”
最终酱原本正嚼着一根受潮而绵软的薯条,听到这句话时,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一根三角形的呆毛在她的头顶剧烈地颤抖着。
“欧尼酱……刚才说,要保护最终酱一辈子desuwa?”
下一秒,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蛋瞬间崩塌,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那张精致的小脸滚落。
“呜哇啊啊啊!既然欧尼酱都这么说了,那最终酱这辈子都要赖在哥哥身边了desuwa!这种告白简直比图书馆里那些恋爱小说还要犯规desuwa!”
最终酱猛地丢掉手里的半根薯条,整个人一头扎进翌晨缠满绷带的怀里。
(“口瓜!我伤口还没愈合口牙!”)
“所以,最终酱决定了desuwa!等最终酱长大以后,一定要成为欧尼酱的新娘子desuwa!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都可以在一起了desuwa!”
正在努力忍受开裂痛楚的翌晨,在听到这句惊世骇俗的宣言后,整个人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way!?最终……你在胡说什么啊。
你现在才多少岁,这种事情离你还太远了。而且,新娘什么的……不能随便对哥哥说这种话的。”
“那有什么关系desuwa!只要最终酱努力吃饭,很快就能长成大人的样子desuwa!
到时候,欧尼酱就不能用这种理由拒绝最终酱了desuwa!”
“不,这不是长大或者没长大的问题。”
翌晨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