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风见野市再次被雨水笼罩。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投下摇曳的光影,地面上积满了水洼,倒映着破碎的灯光。
翌晨靠在一堵墙边,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最终酱蜷缩在他身边,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侧腹,双手抓着他的衣角,睡得很沉。
但就在这时,翌晨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的腹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脉动，那是一种共鸣。
一种只有同为实验体的存在才能感受到的、深层次的、灵魂层面的共鸣。
卍一，他来了。
而且……他的情绪非常混乱。
最终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波动惊醒。
“欧尼……”
“别动。”
翌晨的声音很轻,伸手按住最终酱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回原位。
“欧尼酱……”
最终酱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担忧。
“那个人……那个和你打过的人……他又来了对吧?”
“是卍一。”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所以……”
翌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站起身。
“所以我必须去见他。”
“但是欧尼酱……”
最终酱想要站起来跟着他,但翌晨再次按住了她的肩膀。
“留在这里,最终。”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可是……”
“相信我。”
翌晨蹲下身,用手轻轻抚摸着最终酱的头发。
“我不会有事的。”
“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笑容。
“我觉得,这一次,我们不会再打起来了，至少不至于那么拼命了”
说完,翌晨站起身,转身走向废弃建筑的出口，雨水瞬间浇在他身上,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向空无一人的街道,任由雨水浸透他的衣服,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远处,一个身影正在缓缓接近。
那是卍一。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起,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在地上,在昏黄的路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翌晨停下脚步,站在街道中央,静静地等待着。
卍一越走越近,但他始终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在距离翌晨只有两米的时候,卍一突然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雨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的眼睛通红,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情绪。
然后——他冲了上来。
没有变身,只是最原始的、最直接的攻击。
卍一的拳头朝着翌晨的脸砸去,动作很快,但毫无章法,翌晨侧身躲过,卍一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卍一疯狂地挥舞着拳头,但每一拳都被翌晨轻松躲开或格挡。
翌晨没有反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最小的动作化解卍一的每一次攻击,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理解和悲悯。
卍一的攻击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肩膀剧烈起伏,拳头上的力量也在逐渐消失。
最后,他的一拳被翌晨轻轻按住了。
卍一愣住了。
他看着翌晨的手,然后,他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卍一双膝一软,跪倒在翌晨面前,双手撑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头深深地垂下。
“井上翌晨……”
“告诉我……”
卍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告诉我啊……”
“我到底是什么……”
他的手指深深地抓进地面的裂缝里,指甲断裂,紫色的血液渗出,混入雨水中。
“我只不过是一个造价十万日元的廉价克隆体……”
“一个被批量生产出来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工具……”
“我没有过去,也看不到未来,甚至连名字都是编号……”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死你,然后被处理掉……”
“可是……”
卍一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对那些虚假的人产生感情?!”
“为什么我会为了保护她们而受伤?!”
“为什么我会为了她们而流泪?!”
“那些眼泪……那些该死的眼泪……”
卍一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那些眼泪是真的吗?!”
“还是说,连那些眼泪都是假的?!”
“连我的感情,都是被设计好的程序?!”
“告诉我啊!!!”
他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撕心裂肺,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绝望中嘶吼。
翌晨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打在身上，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卍一,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深深的理解。
因为他也曾经历过同样的绝望。
他也曾经质问过自己的存在。
他也曾经在得知真相后,几乎崩溃。
但是……
“世界是虚假的。”
翌晨的声音很轻,但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爱是真的。”
卍一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翌晨。
“你说什么……”
“我说,世界是虚假的,但爱是真的。”
翌晨蹲下身,和卍一平视。
“你问我,你的眼泪是不是真的。”
“我告诉你,是真的。”
“因为……”
翌晨伸手,轻轻按在卍一的胸口。
“因为生物诞生的第一个表现,就是啼哭。”
“那是生命的第一声呐喊,是对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回应。”
“而你……”
“你为他人流下的眼泪,就是你的啼哭。”
“那是你作为一个'人'的诞生。”
“不是作为实验体,不是作为克隆体,不是作为工具。”
“而是作为一个有感情、有思想、有灵魂的'人'的诞生。”
卍一愣住了。
他看着翌晨,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解。
“可是……可是我只是一个复制品……”
“那又怎么样?”
翌晨打断了他。
“我也只不过是他人的影子啊？就算你是复制品,就算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那又怎么样?”
“对那些想要保护的人的感情,是真的。”
“为了保护她们而受的伤,是真的。”
“为了她们而流的泪,是真的。”
“这些……”
翌晨用力按了按卍一的胸口。
“都是真实的。”
“没有人能否定这些。”
"就算是卡利厄斯,就算是库拉普,就算是整个实验室,都不能否定你的感情。"
“因为……”
翌晨站起身,向卍一伸出手。
“因为感情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
“它就在那里,真实存在着。”
卍一看着翌晨伸出的手,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可是……我们要怎么办呢？这个世界都在卡利厄斯的监视下……”
翌晨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唯一的方法,不是为了杀死我而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
“而是……”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一起反抗卡利厄斯。”
“一起砸烂那个该死的实验室。”
“一起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卍一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可是……可是我们怎么可能赢……我们只是实验体……我们只是他们制造出来的工具……”
“我们怎么可能打败他们……”
“………”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赢。”
“但是……”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反抗,就一定会输，如果我们不战斗,就一定会被他们摆布。”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所以……”
翌晨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