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损的彩色玻璃穹顶灌入废弃教堂,冰冷的地面上积聚着暗色的水洼。
最终酱气喘吁吁地跌倒在台阶旁,将扛在肩上的躯体小心翼翼地放在相对干燥的木地板上。
翌晨那具残破的身躯刚刚接触到地面,便开始了剧烈的战栗。那双失去血色的大手死死卡在腹部的位置,伴随着齿轮错位崩坏的细碎声响,某种未知的剧烈生理反应正试图从那个破裂的深渊中挣脱出来。
“咳……额啊啊!!!”
疼痛让他的腰背猛地弓起,额头上青筋凸显,瞳孔在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失去了焦距。最终酱慌乱地扑上前,试图用自己的双手徒劳的去堵住那个不断渗出粘稠血液的豁口。
“快…快走!最终!”
翌晨染血的大手伸了过来,按在她的肩膀上,随后用尽全力向外一推。最终酱完全没有防备,直接向后跌坐在满是灰尘的积水之中。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正艰难地半撑起身体。他紧咬着牙关,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教堂残破的大门,眉骨痛苦地拧在一起,眼神里传达出几乎接近恳求的驱赶意味。
“我…我不走!”
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手脚并用地再次爬回原位,双手死死抱住那条试图将她推开的胳膊
“欧尼酱现在痛得要死掉了!最终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腹部的异响变得更加暴躁,灵魂被生生撕扯的痛楚让他无法发出任何成句的音节。
翌晨只能剧烈地喘息着,试图挣脱最终酱的搂抱,但此刻这具濒临解体的躯壳连推开一个小女孩的力气都已经彻底丧失。
同一时刻,距离废弃教堂数个街区之外的街道上。
佐仓杏子右手紧紧攥着多节长枪的握柄,跑在队伍的最前方。镶嵌在锁骨下方的烟草红色灵魂宝石正闪烁着极不规律的光晕。
(“这个波动……难道!”)
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波动。那种夹杂着绝望与痛苦的粘稠感,直直地刺向她的感官深处,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在那里……气息变得非常乱,而且越来越微弱了。”
杏子咬紧牙关,脚下的步伐再次硬生生提上了一个档次。
“杏子!你跑得太快了,稍微等一下大家呀!”
美树沙耶香挥舞着手臂,在后方大声呼喊,同时回头看了一眼队伍的末尾。晓美焰正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麻花辫软趴趴地垂在肩膀两侧,显得有些体力不支,双腿发软。
“小焰,还能坚持吗?”鹿目圆立刻停下脚步,转身拉住晓美焰的手腕
“我……我可以的,鹿目同学。”
晓美焰怯生生地抬起头,虽然呼吸急促,但还是用力反握住了鹿目圆的手,努力站直身体
“那是对我们很重要的人……我绝对不能在这里掉队。”
“大家加快步伐,杏子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们必须立刻跟上。”
巴麻美端着一把黄色的燧发枪,目光扫过四周暗沉的街道,眼神充满了凝重。
另一边
木质地板上的紫色血泊开始冒出诡异的白烟。
倒在祭坛台阶旁的翌晨剧烈地痉挛着,双手死死抠住腹部的裂口。
“糟…遭了,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混合着魔法少女灵魂宝石技术的驱动核心,在大量摄入绝望饱藏以及遭受致命重创的双重逼迫下,彻底突破了某种界限。
尖锐的、泛着惨白光泽的生物利齿,正硬生生撑开原本的金属边缘,如同某种正在破壳而出的寄生体,向外无序地生长、撕咬。
“额…额啊啊啊!”
翌晨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哑低吼,拼尽全力用手臂去压制那个异变的器官。
他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跌坐在地上的最终酱。手臂艰难地抬起,指着教堂大门的方向,疯狂地挥动。
“快…快走啊!!!”
“最终不走……最终说过了不走的!”小女孩哭喊着想要再次扑上前。
沉重残破的教堂木门在此时发出“砰“的一声轰然巨响。整扇木板被巨大的外力向内重重踹开。
佐仓杏子手持多节长枪,视线越过翻倒的长椅,瞬间锁定了祭坛前那个翻滚的身影。
听到大门处的巨响,祭坛前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他无比艰难、又无比绝望地回过头。失去控制的手臂无力地滑落身侧,将那个已经彻底异化、长满狰狞獠牙的巨型腹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那双溃散的眼瞳隔着昏暗的光线,触及到了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嘴唇微微开合,最后一次尝试着调动人类的声带。破碎的音节顺着涌出的鲜血,微弱却无比清晰地传达到了大门边缘。
“杏………子?”
最后一个音节刚刚落下。
极致的漆黑毫无预兆地降临了。浓稠如墨的魔力波动以他倒下的位置为绝对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爆裂。
黑色的冲击波瞬间将教堂内部残存的实质物体震得粉碎。彩绘玻璃炸成漫天齑粉,石柱与长椅被拦腰折断碾成碎屑。连同整个现实空间的物理结构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撕裂。
那些黑色的能量如同粘稠的泥沼,迅速倒扣下来,将周围的废墟彻底包裹。属于现实的风雨声被隔绝在外,充斥着诡异花纹与扭曲色块的魔女结界取代了教堂原本的模样。
在结界正中央那个翻滚的黑色魔力漩涡里,人类少年的躯壳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爬起的畸形巨影。
那是一头身体结构极其怪异的龙形怪物。它的头部大得不成比例,外层包裹着一层惨白色的、形似巨大龙头骨的坚硬装甲。
原本的躯干已经完全异化,胸腔与四肢被厚重且尖锐的骨质外壳层层嵌合。它四肢着地,粗壮的前肢深深扣进结界地面的砖石中。一条细长且布满锐利骨刺的尾巴在它身后无序地甩动。
杂乱的脚步声踩着结界边缘的碎石纷纷停下。美树沙耶香、巴麻美,以及被鹿目圆和晓美焰,气喘吁吁地冲进了这片刚刚成型的黑色空间。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吞没了刚到的几人。
红色的长枪从佐仓杏子颤抖的指尖滑落,“哐当”一声砸在脚下。她僵硬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双眼死死盯着几十米开外那头散发着无尽暴戾与绝望气息的龙形怪物。
鹿目圆牵着晓美焰的手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巴麻美的枪口无力地下垂。五名冒着暴雨赶来风见野的魔法少女,呆呆地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头畸形的庞然大物。
她们拼尽全力想要追回的那个笨蛋,那场她们日夜期盼、最渴望的重逢,最终却以这种连呼吸都被无情剥夺的残酷方式,血淋淋地横亘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开玩笑的吧?”
杏子呢喃到。
——本章完———
别急,再过两章就差不多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