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我是被前台的电话吵醒的,“许女士您好,您男朋友沈言征邀您去露天草地,他在那等您。”
  我试探着喊了几声,酒店里果然只剩我一个人。
  习惯性将手伸向床头,一瞬间,我心凉了半截。
  眼镜,又不见了。
  我掏出手机想联系沈言征,和好巧不巧的忘记充电已经自动关机。
  这个我只呆过一晚的酒店,现在对我而言。
  就是一团又一团马赛克。
  找不到充电器,前台电话又打不通,我只能磕磕绊绊的走到门口下楼。
  一进电梯,耳边响起不是善意的笑声,还有一些听不懂的窃窃私语。
  一个人好像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用蹩嘴的中文道。
  “老天,你是看不见吗?你的,内衣穿在长袖外面了,你的半身裙也穿反了,还有鞋子,也是两只不一样的。”
  我脸迅速烧起来。
  完全想象的到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有多怪异丢人。
  我重新回房间去换,拿着门卡却怎么都进不去。
  遭了,一定是看不见拿错卡了。
  我站在门口,脸还是烧的,心跳也不平稳,那一瞬间,在蜜月旅行的第二天,突然很想哭。
  我还是下了楼,在餐厅拐角处直直撞上人,热菜热汤洒了我一身。
  咖喱混着西红柿的酸冲进鼻腔,全身变成了又黄又红的色块。
  周围都安静了。
  我看不见他们看我的目光,看不见他们的动作神态。
  但无助是真的。
  活到27岁,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丢人。
  安静过后,周围突然开始躁动起来,甚至还有人在大喊。
  应该不是冲我,好像是冲玻璃外草地上的人。
  两个老外兴高采烈的在我身边对话,“太浪漫了,草地求婚,女士的婚纱太美了,上面有一道七彩,像彩虹一样。”
  我心里不自觉咯噔一下。
  我给自己设计的婚纱,也有一道彩虹,当时我还跟沈言征说。
  这设计绝对独一无二。
  “这一对儿太般配了,男士叫沈言征,女士叫顾雨嫣。”
  我的眼睛不好,可嗅觉好,听力也好。
  他们的名字虽然被读的怪声怪调,可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手臂发软,刚撑起来的身体再次跌回油腻的菜汤里。
  汤很烫,心却冷的结冰。
  沈言征在两个月前说要补给我的求婚,给了顾雨嫣。
  原来。
  这就是他说的惊喜。
  原本我还以为这次眼镜丢了跟他无关,现在看来,又是被他拿走了。
  餐厅的玻璃窗很亮,亮到我也能欣赏求婚的美景。
  五光十色的色块刚好和身上的菜汤重合,相得益彰。
  五年前,沈言征在操场向我表白的时候,也是像现在一样,声势浩大。
  那时候,他红着脸说,会一辈子爱我护我。
  陆烬和萧凛也开玩笑的用拳头警告沈言征。
  “那你必须对我们薇薇好,不然我们这两个娘家人一万个不答应!”
  可现在,沈言征在向别人求婚。
  陆烬和萧凛的欢呼起哄声一声高过一声。
  “请帮我把我的手机充电,谢谢。”
  开机后,我取消了婚礼全部的流程。
  这个婚,我留给他们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