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柳清瑶盯着面前的毒酒,脸上的温柔终于裂开。
  “昭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萧明珠将酒杯往前送了一寸。
  “知道。请柳姑娘喝酒。”
  萧承衍猛地拍案。
  “放肆!”
  殿中亲兵同时拔刀。
  萧策带来的甲士也向前一步,两拨人顷刻对峙,杀气几乎压灭烛火。
  我躲在萧明珠身后,脑子还有些发蒙。
  他们不是来杀我的?
  柳清瑶很快恢复镇定。
  “殿下受皇后蒙蔽,不愿相信她有罪,我可以理解。可这杯只是普通送行酒,殿下逼我喝,莫非是心虚?”
  “是不是普通酒,一验便知。”
  萧明珠取下发间银簪,探入杯中。
  银簪没有变色。
  柳清瑶轻轻笑了。
  “殿下还有什么话说?”
  萧明珠却将酒泼向地面。
  酒液落在青砖上,竟泛起一层细密白霜。
  “寒蝉散遇银不显,遇地气凝霜。此毒产自北齐王庭,中毒之人会在三个时辰后心脉冻结,看起来如同急病猝死。”
  她抬眼看向柳清瑶。
  “柳姑娘在边关行医三年,不会不认识吧?”
  柳清瑶的笑容彻底消失。
  萧承衍却仍然挡在她面前。
  “清瑶的酒经过宫人之手,未必是她下毒。”
  “父皇说得对,所以儿臣带来了查明真凶的诏令。”
  萧珩展开手中黄绢。
  那不是废后诏书,而是他监国期间,会同宗正寺、刑部与御史台签下的三司联审令。
  他命人呈上三枚印模。
  “赈粮旧案、沙洲精铁和北齐密信上的中宫印,看似相同,实则都少了一道凤尾纹。”
  “母后的凤印在册封之日曾经摔裂,内务府重铸时加了一道暗纹。知道旧印模样的人,只有当年掌管宫印的柳太傅。”
  柳清瑶脸色微变。
  柳太傅正是她的义父。
  萧珩继续道:
  “三年前,柳太傅告老还乡。可他的车驾没有回原籍,而是一路去了北境。父皇带柳姑娘回京后,他的人也混进了凯旋队伍。”
  “你胡说!”
  柳清瑶厉声打断他。
  “义父早已病逝。太子为了保护皇后,竟敢污蔑忠臣!”
  一名宫女突然跪倒在地。
  “奴婢可以作证,那些信都是皇后娘娘命人送出去的。娘娘还说,等敌军攻破京城,便扶太子登基。”
  萧承衍的目光顿时冷下来。
  我认出那是凤仪宫的洒扫宫女,却想不起她叫什么。
  萧明珠走到她面前。
  “抬头。”
  宫女浑身发抖,不肯动作。
  萧明珠忽然换了北齐口音。
  “青雁,主上命你抬头。”
  宫女条件反射般仰起脸。
  殿内骤然安静。
  萧明珠伸手,在她耳后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皮膜。
  伪装之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她不是凤仪宫的宫女,而是三年前潜入梨园的北齐细作。”
  柳清瑶后退半步。
  萧承衍终于转头看她。
  “你如何解释?”
  她还未开口,萧策已经踢翻殿角的贺礼木箱。
  珍珠绸缎滚落一地,箱底却露出一排寒光森森的折叠弩。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箱子被打开。
  所有凯旋贺礼下面,装的都是兵器。
  萧策握紧金算盘,冷声道:
  “父皇带回来的不是亲兵。”
  “是三千名换上大胤甲衣的北齐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