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柳清瑶被处斩那日，萧珩登基。
萧承衍退居西山行宫，终身不得离开。
临行前，他来凤仪宫见我。
“这三年，是朕负了你。”
我正在清点系统给的黄金，连头也没抬。
“陛下负的人多了。先皇后、三个孩子、边关百姓，排到我时，天都黑了。”
他沉默许久。
“你还愿意留下吗？”
“不要。”
他大概没想到我拒绝得这么快。
我将凤印推回去。
“皇后之位你爱给谁给谁。如今新帝登基，我只想去江南养老。”
萧承衍离开后，三个孩子堵住了宫门。
萧珩已经换上帝王衮服，手里却抱着我收拾好的包袱。
“母后不能走。”
“凭什么？”
“新帝登基，国库空虚。”
“那是你的事。”
萧策将一本账册拍在桌上。
“您的一万两黄金来历不明，需由户部查验。”
我震惊地看着他。
“你还敢查我的钱？”
“查验需要十年。”
萧明珠更干脆，抱住我的腰不松手。
“江南水土潮湿，不利于母后养伤。”
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送行的，是来耍无赖的。
我当夜翻墙出宫。
刚落地，墙外便停着三辆马车。
萧珩坐在第一辆车里批奏折。
“朕南巡，顺路。”
萧策坐在第二辆车上核算粮账。
“我要去江南重整漕运，也顺路。”
萧明珠从第三辆车里探出头。
“我的戏班正好去江南唱新戏。”
我指着他们，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我还是带着三个拖油瓶去了江南。
萧珩将行宫设在我的宅院隔壁，每月总有二十日来找我商议国事。
萧策接管江南粮道后，硬是把我宅子周围的铺面全买了下来。
萧明珠则把皇家戏班搬进后院，每日换着花样唱给我听。
半年后，大胤重审赈粮旧案，万亩被侵占的田地重归百姓。
边军精铁案也彻底查清，柳家残党尽数伏法。
萧珩成为百姓称颂的明君。
萧策不曾领兵，却让天下军队再无断粮之忧。
萧明珠拒绝远嫁，建起大胤第一座女子学堂，教寻常姑娘识字、学艺、谋生。
他们全都偏离了原著，也都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那日晚膳，三个孩子又挤在我的桌前。
我终于问出藏了三年的话。
“你们当真从未想过杀我？”
萧珩神色复杂。
“母后给儿臣的第一本案卷里，夹着一张护眼药方。儿臣以为，那是您不愿明说的关心。”
我一愣。
那张药方分明是我拿来垫桌脚的。
萧策道：
“商队第一次遇险时，您连夜派了三十名暗卫。我以为您嘴硬心软。”
我只是怕他死了，系统判我任务失败。
萧明珠靠在我肩上。
“您砸了琴，却把断弦一根根收好。我以为您舍不得我受困于宫墙。”
我收琴弦，是打算卖掉换钱。
三个人看着我，目光一个比一个认真。
我忽然没了辩解的力气。
罢了。
误会便误会吧。
系统给了我黄金、宅院和新的身份。
可真正让我活下来的，是三个本该杀我的孩子。
我没有将他们养废。
他们却把我这个只想逃命的恶毒女配，养成了有人惦记、有人保护，也终于有家可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