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两个皇子接连失控,我将最后的希望放在小公主萧明珠身上。
  她才十二岁,胆子小,心思单纯,应当最好拿捏。
  萧明珠最爱抚琴。
  原著中,她凭一曲《凤归巢》名动天下,后来嫁入北齐,成为两国邦交的纽带。
  这条路当然也要堵死。
  宫宴前一日,我砸了她最喜欢的凤尾琴。
  小姑娘扑过去抱住断弦,眼泪一颗颗往下落。
  “母后为何毁我的琴?”
  “因为你弹得难听。”
  我让人取来一套戏服,扔在她身上。
  “城南梨园缺个唱杂角的。你既然喜欢音律,便去台上唱。”
  宫人跪了一地。
  堂堂公主进入戏班,皇家的颜面都要被她丢尽。
  正合我意。
  名声毁了,婚事黄了,她便不能嫁去北齐,更无法成为两国交好的关键人物。
  萧明珠死死咬着唇。
  “我若唱不好呢?”
  “那就扫地、端茶、搬戏箱。”
  她当夜便被送进梨园。
  为了让她把脸丢到七国,我还给戏班挂了皇家巡演的名头,让他们将来可以持节出关。
  我原以为,她三日便会哭着回来。
  谁知第七日,梨园送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那人是北齐细作。
  他伪装成乐师,准备在宫宴献艺时刺杀朝臣。
  萧明珠从小随宫中乐师学习各国曲调,只听三句,便听出他带着北齐东部口音。
  又见他左手虎口生茧,不像常年拉弦,反倒像惯于握刀。
  她不动声色地改了戏本。
  原定的英雄救美,临时变成十几个武生围剿恶贼。
  细作刚登台,便被钢叉、长枪和铜锤堵在中央,连藏在琴中的短刀都没来得及拔。
  梨园班主对她赞不绝口。
  我差点捏碎茶盏。
  “让她继续唱!”
  一次走运而已。
  只要她日日抛头露面,总有身败名裂的一天。
  这一去,便是三年。
  起初,京中人人都笑昭宁公主自甘下贱。
  后来,笑声渐渐没了。
  太子萧珩翻遍刑部旧档,重审三百余桩积案,成了百姓口中的铁面储君。
  二皇子萧策将西域商路铺进九州,朝廷每调一粒军粮,都绕不开他的粮仓。
  萧明珠则随皇家戏班走遍七国。
  她登过王庭,也进过将军府;替贵妃唱过曲,也在边城最不起眼的茶棚里扫过地。
  掌柜、乐师、车夫、戏子,皆成了她的耳目。
  三封报喜文书摆在我面前。
  我看了整整一夜。
  他们确实偏离了原著。
  可太子握住了律法,二皇子握住了粮道,小公主握住了天下人的耳朵。
  我不仅没把他们养废,还亲手替他们换了三把更难防的刀。
  更奇怪的是,这三年间,三条线都查到了凤仪宫。
  错案里有中宫印,精铁路引上有中宫印,连北齐细作临死前都声称,是奉皇后密令入京。
  我命人暗查,却始终抓不到幕后之人。
  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表面顺从我三年,未必是真的认了我这个继母。
  说不定只是在等亲生父亲回来,再拿着这三年的罪证,将我一击毙命。
  清晨,边关捷报送入宫中。
  萧承衍大破敌军,即将凯旋。
  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位名叫柳清瑶的女子。
  我盯着那个名字,后背一寸寸发冷。
  原著女主终于出现了。
  可我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如今萧承衍带着女主回来,他们只需各自递上一把刀,我便会死得比原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