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贺景川让我收拾东西。
不是分手。
是让我先搬出去。
“唐栀现在疑心重。”
他把两个纸箱推进卧室。
“她住两天,看清我们没猫腻,自然就不闹了。”
我蹲在衣柜前。
“所以让我滚出去,给你们腾地方?”
他立刻皱眉。
“就去酒店对付几天。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没再问,开始叠衣服。
衣柜一点点空下去。
贺景川以为我不闹了,语气也缓下来。
“装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不让你回来。”
我没停。
行李箱拉链卡住,他蹲下来理好内衬,又把胃药塞进侧袋。
“按时吃药。”
他做得太自然,仿佛不是在赶我走。
门铃响了。
唐栀提前到了。
看见满地纸箱,她脚步一顿。
“真搬啊?”
贺景川说:“她刚好要出差。”
唐栀看了看我的行李箱。
她看过那张水电单,知道这不只是出差。
可她只说:
“那挺好。”
她换上我的备用拖鞋。尺寸大了,走路啪嗒作响,她却没脱。
她转了一圈,停在书架前,拿起一个掉漆的马克杯。
杯底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缩写,是恋爱第一年我们一起做的。
我嫌刻得丑。
贺景川笑:“丑怕什么,反正要用一辈子。”
唐栀举起杯子。
“这个破杯子呢?”
贺景川只扫了一眼。
“不值钱的旧东西,扔了吧。”
杯子落进装旧物的袋子。
“啪”的一声。
裂了。
碎片滚到贺景川脚边,杯底的名字正好从中间断开。
他低头看了一秒。
没有弯腰。
我也没动。
唐栀忽然问:
“既然早就分了,她不该还留着这里的钥匙吧?”
屋里安静下来。
贺景川看向我。
我取下钥匙圈。
“我自己拆。”
“别动,我来。”
金属扣用了很多年,有些紧。
他拨了两次,才把钥匙摘下,又替我按好扣环。
然后,把用了五年的钥匙收进掌心。
“等这阵过去,再给你配一把。”
我看着钥匙圈上空掉的位置。
“不用了。”
贺景川叹气。
“又来劲了是吧?邵清禾,你现在怎么满嘴赌气话。”
唐栀走到门锁旁。
“那大门密码呢?”
贺景川拿出手机。
“你生日多少?”
她笑了。
“0627。”
旧密码被删除。
四个新数字输进去,电子锁提示:
“修改成功。”
唐栀抱住他的胳膊。
“这下闭着眼都不会忘了。”
贺景川也笑了。
我拖起箱子。
轮子碾过门口地板时,他又追出来,把围巾递给我。
“夜里凉。”
“落脚哪个酒店发我。”
“明天我去接你回来。”
我接过围巾,没有回答。
电梯门缓缓合上。
手机忽然震动。
南城车票出票成功。
明早九点零五分。
五年的钥匙在他手里。
明早的车票在我手机里。
门内,是刚改好的新密码。
门外,我第一次没再想什么时候回来。
贺景川以为,他只是暂时把我请出了这个家。
他不知道。
这一次,我连他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