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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贺景川让我收拾东西。
  不是分手。
  是让我先搬出去。
  “唐栀现在疑心重。”
  他把两个纸箱推进卧室。
  “她住两天,看清我们没猫腻,自然就不闹了。”
  我蹲在衣柜前。
  “所以让我滚出去,给你们腾地方?”
  他立刻皱眉。
  “就去酒店对付几天。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没再问,开始叠衣服。
  衣柜一点点空下去。
  贺景川以为我不闹了,语气也缓下来。
  “装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不让你回来。”
  我没停。
  行李箱拉链卡住,他蹲下来理好内衬,又把胃药塞进侧袋。
  “按时吃药。”
  他做得太自然,仿佛不是在赶我走。
  门铃响了。
  唐栀提前到了。
  看见满地纸箱,她脚步一顿。
  “真搬啊?”
  贺景川说:“她刚好要出差。”
  唐栀看了看我的行李箱。
  她看过那张水电单,知道这不只是出差。
  可她只说:
  “那挺好。”
  她换上我的备用拖鞋。尺寸大了,走路啪嗒作响,她却没脱。
  她转了一圈,停在书架前,拿起一个掉漆的马克杯。
  杯底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缩写,是恋爱第一年我们一起做的。
  我嫌刻得丑。
  贺景川笑:“丑怕什么,反正要用一辈子。”
  唐栀举起杯子。
  “这个破杯子呢?”
  贺景川只扫了一眼。
  “不值钱的旧东西,扔了吧。”
  杯子落进装旧物的袋子。
  “啪”的一声。
  裂了。
  碎片滚到贺景川脚边,杯底的名字正好从中间断开。
  他低头看了一秒。
  没有弯腰。
  我也没动。
  唐栀忽然问:
  “既然早就分了,她不该还留着这里的钥匙吧?”
  屋里安静下来。
  贺景川看向我。
  我取下钥匙圈。
  “我自己拆。”
  “别动,我来。”
  金属扣用了很多年,有些紧。
  他拨了两次,才把钥匙摘下,又替我按好扣环。
  然后,把用了五年的钥匙收进掌心。
  “等这阵过去,再给你配一把。”
  我看着钥匙圈上空掉的位置。
  “不用了。”
  贺景川叹气。
  “又来劲了是吧?邵清禾,你现在怎么满嘴赌气话。”
  唐栀走到门锁旁。
  “那大门密码呢?”
  贺景川拿出手机。
  “你生日多少?”
  她笑了。
  “0627。”
  旧密码被删除。
  四个新数字输进去,电子锁提示:
  “修改成功。”
  唐栀抱住他的胳膊。
  “这下闭着眼都不会忘了。”
  贺景川也笑了。
  我拖起箱子。
  轮子碾过门口地板时,他又追出来,把围巾递给我。
  “夜里凉。”
  “落脚哪个酒店发我。”
  “明天我去接你回来。”
  我接过围巾,没有回答。
  电梯门缓缓合上。
  手机忽然震动。
  南城车票出票成功。
  明早九点零五分。
  五年的钥匙在他手里。
  明早的车票在我手机里。
  门内,是刚改好的新密码。
  门外,我第一次没再想什么时候回来。
  贺景川以为,他只是暂时把我请出了这个家。
  他不知道。
  这一次,我连他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