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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点零五分,高铁准时离站。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贺景川的微信、电话和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拉黑。
然后关机。
列车驶出站台,熟悉的楼群一点点退远。
我把额头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第一次没有计算哪天回来。
后来,房东、同事和唐栀各自说过一些,我才拼出我离开后,他那边发生了什么。
上午十一点,他先打了三家我常住的酒店。
都没有入住记录。
他换了工作号码给我发消息:
“闹够了就吱一声,到底在哪?”
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
下午,唐栀在闲置群晒“新家”。
背景是我住了五年的客厅。
窗边的花瓶不见了,沙发换上她喜欢的奶油色抱枕。
那盏她只夸过一句“好看”的落地灯,也被贺景川搬了过来。
配文:
“终于有点家的样子了。”
贺景川点了赞。
晚上七点,他拎着栗子蛋糕回来。
那是我最喜欢的店。
进门后,他才发现卧室衣柜空了一半。
洗手台只剩一把牙刷。
玄关那双我穿了三年的运动鞋也不见了。
床头整齐放着房租、水电和物业费清单,每一笔都算到昨天。
最后一笔转账备注:
“两清。”
他盯着那两个字,第一句话是:
“来真的?”
随后,他给我公司打了电话。
同事说:
“邵经理已经调去南城分部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的高铁。”
“她凭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对面停了停。
“你是她什么人?”
贺景川脱口而出:
“我是她男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你这个男朋友可能确实不太清楚她的工作安排。”
“这个名额半年前就批给她一次,是她自己放弃的。这次手续昨晚已经全部办完了。”
半年前。
我拿着南城调令问过他:
“我去半年,你会想我吗?”
他戴着耳机打游戏,头也没回。
“异地恋麻烦死了。”
第二天,我拒了调岗。
我告诉他名额作废了,他只“嗯”了一声,问我晚上吃什么。
他甚至没问一句可不可惜。
电话挂断后,贺景川把栗子蛋糕放到桌上,拍了照片。
他换了三个号码发给我。
“买了你最馋的。”
“赶紧回来吃。”
没人回复。
第二天,奶油塌下去一角。
第三天,水果开始出水。
他终于把蛋糕扔进垃圾桶,手却停在桶沿,很久没松开。
以前每次吵架,他随便买点东西回来,我都会先问:
“你吃了吗?”
现在房子里安静得厉害。
连责怪都没有。
客厅那盏新搬来的落地灯亮着,光落在空着的餐椅上。
唐栀靠在门边。
“她自己滚了,不正合你意?”
贺景川猛地抬头。
“你管这叫正合我意?”
唐栀也愣了。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她死赖着不搬吗?”
“现在人走干净了,你又给谁甩脸子?”
贺景川抓起车钥匙。
唐栀挡住门。
“你发什么疯,去哪儿?”
“南城。”
“找那个女人?”
“把她带回来。”
他说得太顺。
仿佛我只是赌气跑远了一点。
唐栀盯着他,忽然松开手。
“贺景川。”
“你哪来的脸,觉得她还会乖乖跟你回来?”
他没有回答。
下楼时,他还是自作主张订了两张返程票。
一张自己的。
一张我的。
直到那时,他做任何关于我的决定,仍然没想过先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