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天后,警方完成了大部分遗留物的收集。
工作人员送来一只很轻的骨灰盒。
傅砚礼伸手去接,大哥却先一步抱进怀里。
“她是江家的人,我带她回父母身边。”
“她本来会是我的妻子。”
傅砚礼挡在门口,眼底全是血丝。
“墓地我已经买好了,就在傅家祖园,婚礼没完成,我可以补给她。”
“补?”
我的伴娘闺蜜许棠忽然冷笑。
“她活着穿婚纱的时候,你让别人替她走红毯,她死了,你倒想替她决定葬在哪里?”
“傅砚礼,你到底是爱她,还是不能接受她第一次不听你的安排?”
傅砚礼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已经让人在墓园摆好了白玫瑰,连墓碑上的字都拟成了爱妻江栀。
许棠从抽屉里找出我多年前填写的墓园续费单。
父母墓旁,我早替自己留了一小块位置。
傅砚礼看了很久,终于让开。
“好。”
“送她回家。”
下葬那天,许棠替我选了一条素白长裙,没有头纱,也没有傅家的戒指。
两个哥哥本想抬我的遗像,却被她拦住。
“她活着求你们带她回来的时候,你们都没有去。”
“最后这段路,不劳烦了。”
大哥站在雨里,怀里还装着那对袖扣。
二哥几次想上前,最终都停在原地。
傅砚礼来得最晚。
他抱着那件被我留在新娘休息室的婚纱,袖口全是雨水。
所有人离开后,他才走到墓前,把婚纱叠好放在膝上。
“栀栀,十年前的问题,我还没有重新回答。”
他在冰冷的墓碑上轻轻敲了三下。
“你嫁给我了。”
“我们很幸福。”
“昨晚那些都是骗你的。”
雨水顺着墓碑淌下,像一道无法擦去的裂痕。
傅砚礼等了很久,又敲三下。
墓园里只有雨声。
他终于伏下身,额头抵住我的名字。
“江栀,我现在说真话了。”
“你为什么不信了?”
因为死人不会再被迟来的真话打动。
更因为我终于明白,爱不是记得粥里放不放糖,也不是知道我怕黑怕冷。
爱是在我害怕时打开门,是在所有人逼我让位时,仍然选择站到我身边。
这些,他一次都没有做到。
墓园外,警车停在雨幕里。
警方正式宣布,以涉嫌非法拘禁等罪名,对沈南枝、傅砚礼和两个哥哥采取强制措施。
傅砚礼被戴上手铐前,最后看了我的墓碑一眼。
这一次,轮到他被关进一扇无法随意打开的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