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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祝的手刚搭上我的脉,瞬间失声:
  “你是将死之人——”
  我点头。
  离我死亡,还有半个时辰。
  我请求他帮我写封和离书。
  既然要死。
  就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走。
  再也不要横亘在他们俩之间。
  更不想死后,还要冠上萧姓。
  庙祝却摇头:
  “你们的婚姻,是海神赐下。”
  “此生不可改。”
  我跪在蒲团上,无声痛哭。
  下一刻。
  萧玄大步进来,不可置信问我:
  “你要和离?”
  我擦干泪,没有反驳。
  他沉下脸:
  “这可是海神赐婚!”
  他身后,姐姐脸色泛白:
  “明珠,今晚我可是头一次侍潮。”
  “你违抗神谕和离,是想要海神发怒,降罪于我?”
  我娘顿时疾言厉色:
  “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爹脸黑了:
  “今晚侍潮,你替明月去!”
  “海神发怒,你自己承受!”
  萧玄满眼失望:
  “我都说了,明天就回去陪你。”
  “你还想怎样?”
  我神情绝决:
  “不必回去,我不要你了。”
  他脸色顿时变了:
  “岳父说的对,你替明月去侍潮!”
  “这是对你违抗神谕的惩罚。”
  庙祝却说:
  “今年侍潮,可是百年一次的武侍!”
  “况且她活不过——”
  萧玄神情一僵,打断庙祝的话:
  “武侍?”
  爹娘也跟着一惊。
  侍潮分文武。
  文侍,海神女坐轿绕村游走,接受朝拜。
  武侍,又叫拖神。
  谁能成功将海神女从轿子里抢下来,拖入海域。
  就能得海神青睐,可保渔船满载。
  但村民们争抢起来,一向拳脚无眼。
  萧玄目光定在我胸口血迹上,眼神不忍。
  他正要开口。
  姐姐忽然撕心裂肺的咳,整个人摇摇欲坠。
  萧玄一把扶住她。
  他闭了闭眼,猛然睁开:
  “明月病没好,海神本该选的是明珠。”
  “让明珠去。”
  我没有反驳。
  萧玄动作轻柔,细心为我换上神袍,披上披风。
  生怕我在游村的路上受一点风。
  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残忍无比:
  “明珠,只要这一次替了你姐姐。”
  “你欠她的就彻底还完了。”
  “我答应你,再生个孩子,一定让你自己养。”
  我静静看他,没有说话。
  神轿离庙。
  他似乎有些不放心,追上来。
  “明珠,我给你准备热水姜汤。”
  “等你回来。”
  姐姐却说:
  “海神女侍潮,是百年习俗,她能有什么事?”
  神轿游村。
  村民们兴奋的红了眼,我像断线的风筝一般,被无数双手拉扯、争抢。
  神袍被撕碎。
  双手双脚更是被人扯向四面八方。
  五马分尸的疼,也不过如此。
  人群外。
  萧玄额头筋脉暴起,他攥着拳想要上前。
  却被姐姐拦住。
  我被人抢下神轿拖向海域,推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冰冷海水涌入我的口鼻。
  我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心口深处猛然发出一阵破裂的闷响。
  鲜血不断从口鼻耳朵溢出,又被海水冲散。
  海面上。
  圆月冉冉而起。
  我的生命,彻底走到尽头。
  银色月光透过海面,光斑闪烁。
  我沉在海水里。
  模糊看见萧玄抱着囡囡搂着姐姐。
  他们身后,爹娘笑意盈盈。
  我蓦然想起。
  半个时辰前,庙祝问我可有遗言。
  我求他,死后帮我剖出鱼骨剑。
  “替我...还给萧玄...”
  “两清...”
  既然活着不能选择。
  那死后总要自己做主一回。
  “尸身盛于皮革囊中,沉海。”
  死生不复相见。
  ....
  一炷香后,侍潮结束。
  萧玄迫不及待拿着披风去海边接我。
  村民们却四散奔逃。
  个个眼神惊恐。
  萧玄心里隐隐不安,抓住一个人问:
  “慌什么?”
  那人嘴唇哆嗦,眼神慌乱。
  他指着银色海面惊恐喊道:
  “侍潮女——”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