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灰色云层碾过地平线,将最后一批星群绞成裂帛般的锋利。
那些被割伤的磷火坠入枯井,在苔藓的舌苔上结晶为沉默的盐。
蒂微莉在魔法沙漏底部锈蚀了三千年,终于听见冰层下的暗河的水流声,将潮涌的阵痛压成岩层年轮里凝固的琥珀。
钟摆在子夜裂成两半,半截沉入海底成为珊瑚的脊椎,半截悬在神邸处的穹顶长出乌鸦的喙。
此刻所有本源都在屏息,冰川的血管里奔涌着沸腾的寂静,如同蛹壳内蜷缩着风暴的蝴蝶,亿万只复眼正在裂开第一道光的纹路。”
李锦泽将书合上,抬头望向裴天荥,对面的长官刚刚把魔力监测组的人接过来,那位监察员还在安装器材。
其实就算说是魔力监测,但魔法士都心知肚明,这是一种对本源力量是否纯粹的检测。
“我刚刚找负责看守的警官要了这本书,非常知名的《圣丽雅赞歌》,想必通过了领航官考试的裴长官也通读过。
这么有意思的故事,讲述了一段非常不可思议的故事。
这本书里说在几千年前,魔法士尚未走入世俗的时候,伟大的蒂微莉小姐将魔法带到这个世界,让所有人类和魔法师都拥有了本源。
至此,创世神被她赋予了名讳,圣丽雅。”
李锦泽指尖放在书扉页上面轻点“但我一直很好奇,书里说蒂微莉将自己的魔法本源剥离,造福这个世界。
那当年乌拉可多家族的族长爱森波尔进行的魔法本源剥离冷冻实验被命令禁止且家族遭到大规模屠杀的原因……”
“李锦泽同学。”裴天荥按住他敲击书扉页的手,皮质手套冰凉的触感让李锦泽措不及防之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牢牢摁住了。
“我们找你来只是想要了解赵涵生的一些咨询……至于你这些与话题无关的问题和那些藏在心底的好奇……可以找你们校长问问,说不定你可以喝到她那的蒲公英茶。”
裴天荥抬手松开李锦泽挣扎乱动的手,顺便把那本书一并收走“这些东西少看点儿,年纪轻轻的一股混乱时代的悲苦大诗人味,像什么样子。”
“切。”李锦泽出声啧了一声,在他的手刚才被裴天荥按住的一瞬间,就听到了小光团的哈哈哈哈哈的笑声。
本来想将错就错的演演戏,反正自己在一部分读者眼里已经是反派了,不如烘托一点自己病娇腹黑人设,结果不仅演戏失败,还要被团团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放心吧宿主,这段放在漫画上肯定有一堆人喜欢,毕竟你和裴长官的互动这么可爱。”
本源检测仪终于在这个时候安装好了,负责检测仪器安装的是一个长得很英气的女领航官。
李锦泽跟在裴天荥后面,听着两个人用半客套半官方的口吻聊了一会天。
然后李锦泽就看到裴天荥向后退了一步,裴天荥伸出一只手来拍拍他的肩头,把他往前推了推。
李锦泽回头看了眼裴天荥,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的,你们两个聊完不能就直接说一声,干嘛非要推自己。
“你好呀小同学,我是负责检测的领航官,脱脱里奇。”
脱脱里奇笑容礼貌客气,打过招呼后带着公事公办的姿态,示意李锦泽躺在检测仪器上。
李锦泽刚在金属台面躺平,冰凉的束缚带就自动扣住了他的手腕。
脱脱里奇指尖在智能面板快速滑动,蓝光扫描束从机械穹顶降下时,他听见检测仪器发出几声嗡鸣。
银灰色的本源不像自然的灰,像被染白的黑,被染脏的白。
"等等,本源波动异常...生命力极速衰弱。"脱脱里奇撑住操作台,检测舱里悬浮的粒子流开始无序旋转。
李锦泽感觉心脏有些发烫,蛰伏在手臂的银色线条的正随着扫描光束的照射跳动,他看见自己手背浮现出蛛网状的银色光纹。
裴天荥不知何时站到了观测窗前,深黑色军装的袖口露出半截装着蓝色药剂的试管,表面的蓝光与检测舱的异常频率完美同步。
脱脱里奇正在调取备用能源,她的领航官徽章折射出棱镜般的碎光,那些本该垂直下落的粒子流正在李锦泽胸口汇聚成旋涡。
"生命线承受力突破阈值。"警报声姗姗来迟。脱脱里奇扯开他手腕的束缚带,李锦泽看见她制服口袋里有个微型警报器在疯狂震动,暗红色指示灯透过衣料明明灭灭。
"你们..要怎么处理啊……"他撑着发麻的手臂刚要询问,裴天荥已经推门走进检测仪器前。
男人袖口藏着那管试剂,却在经过他身边时用气音说了句意义不明的话:"记住,等会就说你不小心碰了第三根操作杆。"
蓝色药剂被偷偷塞到手里,李锦泽攥紧了冰凉的玻璃试管,第三根操作杆一般是销毁设备用的,看来这个检测结果不可以交给最高议会,所以只能销毁一切有关的数据了。
脱脱里奇正在删除监控记录。李锦泽缩在角落里,刻意制造出死角,悄悄打开那瓶药剂喝了下去。
刚刚团团告诉他,裴天荥给他的东西喝了有好处,只是却不肯告诉他用处是什么。
警报响了五分钟才堪堪结束,外界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的李锦泽实际上在盯着面前的面板发呆。
团团爬在他耳边提醒了他好几遍,漫画更新了正式章节,虽然他还没什么戏份。
但是此刻,他听不进去任何东西,所有声波都在触达鼓膜的瞬间被某种力量抽离。
李锦泽清晰的知道,脱脱里奇正在拍打冒烟的操作台面板。
裴天荥正在和其他领航官解释沟通,但是他现在更关心的只是自己视网膜上投射出的,他持续跳动的本源。
变成了纯粹的银色,而非混杂灰色的混乱颜色,看起来干净纯洁得多。
裴天荥结束了沟通超他走过来,李锦泽依旧呆呆看着,他的耳朵像是浸在粘稠的液态氮里,连自己急促的喘息都变成隔着千米深海的闷响。
“好美……”他感觉自己眼眶有些湿,他抓住裴天荥的手臂“裴长官,本源,本源可不可以一直是这样,正常的,纯粹的。”
一滴泪啪嗒一声滴在裴天荥的手背,他抽出被李锦泽抓着的手,看青年红眸被浸湿,泪啪嗒啪嗒掉在铁质地板,有几滴溅在了他的皮鞋尖上。
“只要你想,就会的。”他拍了拍李锦泽的手背,让出了半个身位。
“检测完成,李锦泽同学没有任何问题,他可以回学校了。”
李锦泽擦掉眼角的泪花,问脱脱里奇借了张纸巾,裴天荥想留他在这里吃完晚饭再回去,被他拒绝了。
回魔力监测局恰好路过索拉达高中,脱脱里奇提出送他回去,李锦泽没有拒绝。
“脱脱里奇长官,魔力监测组只派了你一位领航官来吗?”不论什么年龄,李锦泽都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太丢脸了,为了缓解自己如坐针毡的尴尬,他开始没话找话。
“当然了,近期各个城市年轻魔法士死亡事件频发,我们怀疑是邪教组织和封建余孽的残党再次卷土重来。”
脱脱里奇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浅淡,她淡粉色的眼睛里带着平和的关切,再次开口的话在李锦泽听来似威胁也似提醒“希望芬那丝同学不要变成那种人哦。”
听到已经十几年未被提起的名字,李锦泽瞳孔骤然收缩,手心缓缓凝集银色光团。“脱脱里奇长官?我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呢……”
“我只是善意的提醒你。”脱脱里奇的车停在索拉达高中的门口,黄昏的晚霞染透她浅粉色的眼眸,看起来有些妖冶。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希望以后在被处刑名单上看到你。”
脱脱里奇拉开车门“快回去吧,你们今天的课上完了,如果你足够迅速,说不定能赶上晚饭。”
李锦泽抬眸看向她,俩人对视,确定脱脱里奇真的没有敌意之后下车,有些别扭的道声谢。临走前回头睨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
可能是杀人犯的传闻让就算再胆大的人也不敢接近,李锦泽发现一些或面熟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