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没动手，你们信吗？”李锦泽轻松的样子开口，随意无辜的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像开玩笑。
图书馆的空气突然凝滞，血腥味在魔法火烛的摇曳中愈发浓烈。
李锦泽的鞋底粘着未干的血迹，在楠木地板上拖出暗红的痕迹。
"L..."白梦澜的指尖悬在血字上方三寸，冰晶顺着她的手腕蔓延成逐渐凝集成放大镜的形状，"不是普通鲜血，含有未消散的本源能量。"
林泽的怀表突然再次自动弹开，星图投影在尸体上方组成诡异的七边形图案。
夏言森手背的祭品烙印发烫，当他掀开袖口时，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银色的纹路此刻正渗出暗红光芒，与地上血字的笔划如出一辙。
"这不是死者留给我们的凶手讯息。"李锦泽突然抬脚碾过血字，灰色物质从指尖渗入地板，"是召唤阵的逆向书写，能探寻阵中人的过去……有人在用死者的怨气喂养这个..."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从刚才开始楚欣瑶眼睛就直直的盯着那块飞起来的怀表。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红色火光在眼底升起，指缝间的火花四溅。
"快闭眼。"李锦泽伸手要捂她眼睛却晚了一步。
楚欣瑶的尖叫声中，整个图书馆的书架开始扭曲，泛黄的书页纷纷脱落，在空中拼凑出记忆残片。
——
七岁的小男孩蜷缩在祭坛下方，看着父亲将沾血的族徽按进胸口。十二名黑袍人围成的圆圈外，穿星月长袍的老者正在吟唱："以守誓者之血为契..."
记忆画面突然被血色藤蔓绞碎，真实的藤蔓正从保安尸体眼眶里钻出。
夏言森的手背纹路突然爆发强光，他的本源不受控制地外溢，浅绿色光流动着飘向远方，与李锦泽的银色本源在空中交织成网。
"别碰那些丝线！"李锦泽扯下衣服外套甩向光网，布料瞬间被切割成细小尘埃随风飘散。
他的白发无风自动，眼尾浮现出与族徽相同的乌鸦纹路，"这是另一种形式本源掠夺，那家伙体内有阵法。"
图书馆穹顶突然塌陷，血雨混着碎玻璃倾盆而下。在众人撑起的防护罩外，李锦泽看到雨中悬浮的身影。
那人左眼是白鸽的纯白，右眼是乌鸦的猩红，手中握着的钻石权杖正与林泽之前画的那个图案一模一样。
"终于见面了，叛徒的后代。"权杖顶端射出的光箭穿透防护罩，却在触及李锦泽心口时被他徒手捏碎。
灰色物质顺着光箭逆流而上，在那人掌心烙下焦黑的乌鸦印记。
整个空间开始坍缩，书架化作血肉组成的墙壁。李锦泽听到团团在意识深处尖叫。
"啊啊啊啊啊这是第一阶段的小BOSS，怎么现在就遇到了，他在开启记忆回廊！他要让你们永远困在过去"
突然陷入的黑暗中，李锦泽感觉有人从背后拥住自己。
父亲的气息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染血的手掌覆上他眼睛："现在你该做出选择了，我的孩子。"
李锦泽的呼吸在父亲手掌下变得紊乱，他闻到了曾经窥探过的记忆里，乌拉克多用来祭祀的祭坛的松脂味。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突然清晰，十二名黑袍人脚下延伸出的锁链，此刻正缠着他的脚踝往记忆深渊拖拽。
"用我的眼睛看我父亲的过去。"父亲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覆在眼前的血手突然变得透明。
李锦泽透过指缝看到令人窒息的真相：祭坛上的爷爷胸口插着族徽，十二道锁链另一端系着林泽等人的脖颈。
幻境突然剧烈震颤，林泽微弱的声音终于穿透了血色屏障："他在吞噬记忆！"
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李锦泽看到楚欣瑶全身化作火焰，红色的光辉正疯狂啃食着记忆藤蔓。
"选择？"李锦泽抓住父亲的手腕，银灰色物质顺着接触处蔓延，"你当年选择回归家族，而我..."
他指尖凝聚的光刃突然调转方向刺入自己胸膛，喷涌而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无数银色的蝴蝶。
整个记忆回廊轰然崩塌，李锦泽跌坐在图书馆地板上，看到悬浮在空中的敌人半张脸开始剥落，和李锦泽一样的红色眼瞳里剩下的只有疯狂。
"原来是你"李锦泽擦掉嘴角溢出的红色，"一年前就该死在混战中的……‘牺牲品’褚明瑄。"
这句话让褚明瑄浑身剧震。林泽的怀表表面的玻璃突然炸成碎片，十二块尖锐碎片刺入敌人周身。
趁着对方身形凝滞的瞬间，白梦澜的冰锥穿透其右肩，却在接触皮肤时融化成血水。
"精彩的演出。"褚明瑄抚掌大笑，红色瞳孔倒映着众人惊愕的脸，"一切才刚刚开始……我的好弟弟。"他化作漫天乌鸦消散前，一枚钻石吊坠落在李锦泽脚边。
这一切总算结束，随着图书馆恢复平静，晨曦已经染红窗棂。
李锦泽弯腰捡起吊坠，发现里面封存着一块灰色本源，与他体内本源未净化的时候完全同源。
李锦泽的指腹摩挲着浅蓝色吊坠冰凉的表面，那些游荡在吊坠内部的灰色物质像活物般撞击晶体。
当他抬头时，却看到四双空洞的眼睛，林泽的星图碎片还扎在指缝间，夏言森手背的烙印正在渗血，可他们脸上只有遭遇袭击后的迷茫。
“你们……没事吧？”李锦泽试探着问道。
林泽迷茫地摇了摇头，“我只记得在图书馆看书，然后突然天旋地转。”
其他三人也纷纷表示，除了短暂的眩晕，不记得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以及褚明瑄这个人。
李锦泽心中一松的同时不免忧心，看来褚明瑄在离开时还动了手脚，抹去了他们的记忆。
这种明显以嫁祸他为目的的行为，发生在褚明瑄身上再为正常不过了，但是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只剩下他们之间的恩怨了。
李锦泽指尖轻点水晶表面，手指尚未离开吊坠表面，林泽怀表中残留的星图碎片突然发出尖锐蜂鸣。
十二道银色流光从怀表裂缝中迸射，犹如活蛇般缠上李锦泽的手腕。
"等等！袭击你们的不是我——"辩解的话卡在喉间，李锦泽惊觉自己的影子正在地板上扭曲变形。
钻石吊坠中的灰色物质透过晶体折射，在他身后投射出的，居然是褚明瑄持刀而立的虚影，血液顺着刀滑落在他鞋尖。
白梦澜的冰晶镜面瞬间覆盖整个空间，镜中倒影却与真实世界截然相反。
在无数块棱镜折射里，众人分明看见是李锦泽握着滴血的刀，脚边躺着保安支离破碎的尸体。
"原来凶手真的是你。"话音刚落夏言森手背的祭品烙印突然不受控制暴涨，暗红光芒化作锁链缠住李锦泽的脚踝。
那些锁链表面浮现出细小的符文，竟然是和图书馆地板上曾出现的血字一模一样的形态。
楚欣瑶周身腾起的火焰将冰镜融化，她的瞳孔里映出的却是另一番景象：七岁李锦泽蜷缩在祭坛下的画面与此刻重叠，十二道黑袍虚影正在他身后缓缓成形。
“等一下”李锦泽依旧试图解释，银色蝴蝶从胸口伤痕中疯狂涌出，却在触及冰镜面的刹那染上墨色。
他忽然明白褚明瑄的算计，当吊坠中的本源能量和自己体内的本源接触，在空气中融合，在旁人眼中就会扭曲现实与伪造的记忆的界限。
换句话说，可以把现实扭曲成他才是那个草菅人命的凶手。
林泽的星图碎片突然刺入地面，整个图书馆的地板开始翻转。
无数血色藤蔓从楠木缝隙中钻出。
李锦泽眼睁睁看着白梦澜触碰了一朵冰蓝色花苞，她周身的寒气瞬间凝结成冰晶飞来，李锦泽慌不择路的躲闪 手臂被划出几道血痕。
"不要相信眼睛！"李锦泽挥动光刃斩断缠住楚欣瑶的藤蔓，飞溅的汁液却在半空凝成褚明瑄的脸。
当那张脸贴着他耳畔轻笑时，林泽的星图锁链贯穿他的左肩。
剧痛让原本凝聚在手心的本源能量不受控制四散，银色与灰色的光流在空中撕扯出时空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