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人偶扮演这个方案存在一定风险,而且褚明瑄也不是什么蠢笨的人,但李锦泽已经没有时间去深思熟虑一个更完美的计划了。
此时此刻,距离这场“戏”正式上演还有一段时间,李锦泽悠然自得地尝着从树林里摘来的果子。就在刚才,他仔细观察了这片林子,发现其中有几棵树还会结出一种名为甜甜果的果实,只能说人类还没有完全搞坏大自然的生态。
甜甜果的外观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口感甜美,质地爽脆,不仅无毒无害,还可以食用。
值得一提的是,木偶人一旦被创造出来,就会与操控它的主人产生共感,但木偶受伤时的负面状态很少会转移给主人。
李锦泽毫无心理负担地让木偶人品尝着自己远房亲戚的孩子,因为可以操控小木偶代替自己咀嚼,他甚至懒得吃。
“苍苍。”果子被木偶咬了一口,一股清甜的味道瞬间同步在李锦泽的舌尖绽放开来,然而与此同时,他的心头却莫名地涌起一股沉甸甸的感觉。
“你说,如果褚明瑄真的被‘净化’了,变得完全不一样了,那他还能算是我的哥哥吗?”李锦泽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和褚明瑄的本源受到混沌影响的程度并不相同。尽管李锦泽对自己 8 岁时的记忆已经相当模糊,但他仍然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的本源就呈现出一种银灰色,而那个时候褚明瑄的本源是最为纯粹的白色。
但是现在受到混沌影响的褚明瑄已经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李锦泽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也许这只是因为他对过去的记忆太过稀少,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当然还是啊。”苍苍的回答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但很快便接着说道,“无论性格和思想受到怎样的影响,你们之间的基因和血缘关系都是无法改变的。他永远都会是你的哥哥。”
李锦泽听了苍苍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苍苍毕竟不是人类,思维方式和心理状态都与常人迥异,想要揣测它的真实想法实在太难了。李锦泽实在不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猜测苍苍究竟是在故意装傻,还是真的凭借自己的分析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又咬了一口果子,那甘甜的汁液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但他却浑然不觉。“他不是我哥。”他低声喃喃道,仿佛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褚明瑄那张冷漠而又带着轻视一切的面庞,如幽灵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尖锐爆鸣声突然响起,犹如一道惊雷划破夜空,李锦泽心头一紧,急忙看向苍苍。
“检测到高频魔法本源波动,携带者正在以极高速度靠近褚明瑄的别墅,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我们现在要开始行动吗?”苍苍的声音在李锦泽耳边响起,虽然有些机械,但其中的紧张之意却显而易见。
李锦泽瞬间警觉起来,他放下果子,操控着木偶人站到了一棵大树下面。李锦泽刚才和苍苍的交流全程在脑海内,没吃完的果子也被苍苍收走了。
“李锦泽”是一个很合格听话的木偶,至少现在躺在树上被茂密绿叶遮盖住的“林泽”这么认为。
木偶动作小心的抱起半躺在树上熟睡模样的主人,戏剧帷幕拉开,他该送主人上场演出了。
……
林泽没有被绑架,那是谁假扮了林泽,或者又是谁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营造出一个林泽被绑架的假象。
夏言森把林泽从头到脚里里外外打量一遍,衣服是林泽喜欢穿的蓝白双色外套,里面是一件熟悉的连帽衫,甚至上午偷吃零食时沾到林泽身上的油还在。
“没有被控制或者催眠的痕迹,也不像是仿生道具创造出来的产物,那老林你说,为什么有人非要制造出你被绑架的假象,然后调度领航官和我们追踪李锦泽的位置呢。”
现在还不是什么适合放松下来聊天的时候,近期的事情太多,夏言森有些疲惫。
“领航官去找的人应该是李锦泽。”林泽开口,像是往平静的湖面里丢入了一颗炸弹。
几个小时前
林泽下午没去上课的时候楚欣瑶就察觉到奇怪了,她觉得林泽不会放弃自己努力出来的学习机会,除非情况特殊到一定地步。
白梦澜察觉得到楚欣瑶心里的不安,修长的手指折叠几下撕下的白纸,本源被注入进千纸鹤体内,简陋的小千纸鹤刹那间活过来,摇摇晃晃的起飞飞向窗户外,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可以先让小鹤帮我们找老林,瑶瑶你放心,它们会很快的。”
楚欣瑶担忧的神色褪去一点,林泽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在学校里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夏言森目光沉沉,同时操控两只魔法笔写两份魔药学笔记,还要顺带帮说悄悄话的两个人观察讲台上的老师,精神疲惫状态的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老林到底去哪了,他心底哀嚎。
最后还是报了领航官,根据残留的本源波动锁定了李锦泽宿舍。
助演也终于登台,幕布拉开后展现出来的绝对不可以是独角戏。
……
带着混沌的魔法本源和满腹杀意的匕首抵在喉间,绿色的头发丝丝缕缕的下垂轻轻点在李锦泽的鼻尖上,他看到点点血珠滚落在别墅的地板上,看似身处劣势的他双手死死掐住褚明瑄的脖子,清晰的看见身上人涨得通红的脸和凸起的血管。
这幅即将同归于尽的场景不在褚明瑄的意料内,但李锦泽可不会管现在褚明瑄到底想干嘛了,刚才木偶人把伪装成林泽的李锦泽丢给褚明瑄没多久就被他控制着上楼回自己房间休息,留下褚明瑄瞪着一双绿色眼睛看他。
然后李锦泽的易容药水就被一瓶“魔药清除剂”猝不及防的偷袭弄得失效了。
“你小子敢骗你哥是吧。”比对峙和谈话更先来的是哥哥的拳头。
李锦泽怎么可能任人宰割,和褚明瑄缠斗的时候提醒苍苍注意着点别墅附近,要是和褚明瑄光顾着打没演够戏不就白搭这么好一个戏台子了吗。
两个人维持着即将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姿势,僵持了一分钟,褚明瑄艰难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混着气音的话,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谈…谈……?”
“可以。”李锦泽冷漠吐出两个字。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褚明瑄躺在地上大喘气,李锦泽提溜着医药箱给自己找魔药治伤然后一饮而尽。
“你聪明呗。”李锦泽没好气的回答,小时褚明瑄的科科成绩都拿满分,李锦泽羡慕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就会十分欠揍的来上一句“你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然后在李锦泽满怀期待的目光下,说出一句更欠揍的话“因为爸爸说我是天才啊,我是最聪明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口音能改口癖难变。李锦泽觉得褚明瑄隔了这么多年应该还是没怎么改掉这个人性子。
“因为以你的性子就做不了什么坏事。”褚明瑄翻身爬起来,像是终于从缺氧中缓过神来。“你排斥坏东西,但又对好没有什么明确的定义,所以你还是不喜欢听别人夸你,因为你觉得虚假又夸张。”
褚明瑄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混不吝模样,他对李锦泽很了解,但褚明瑄对李锦泽来说一直很陌生。
“我确实挺羡慕你的,像你这么蠢的人在那个时候没有被看上成为咱爹的试验品,人生没有完完全全被他控制,最多只是掉了几根羽毛的小鸟,远远算不上被折断双翼,同父同母不同命,你太幸运了。”褚明瑄重新握紧手里的匕首,看着李锦泽脖子上的伤口彻底消失,恢复了一贯白皙干净的样子。
“我的人生追求还是我之前说的那些,如果你现在筹谋的东西不能帮我达成,那你可以现在杀了我。”褚明瑄原本笑意盈盈的眼睛陡然变得杀气凛然,手指缩紧,抬起匕首刺向李锦泽“或者我现在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