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那声锦泽穿透了他耳畔嗡嗡作响的动静，让他涣散的视线勉强聚焦。
丘陵地带的阳光有些刺眼，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只能模糊看见林泽近在咫尺的脸上写满焦急。
白梦澜他们也围了过来，遮挡住一部分灼人的光线，投下带着担忧的阴影，白梦澜想到今天比赛前自己带了医药箱过来，连忙去找魔药。
“怎么样？还能站稳吗？”楚欣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不烫，看来没有因为身体透支发烧。
夏言森没说话，但已经站到了李锦泽另一侧，准备伸手。
李锦泽闭了闭眼，压下喉咙深处翻涌的虚弱感，身体的重量依然大半倚在林泽的手臂上，那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感从骨髓里渗出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空荡荡的本源，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我没事…”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别逞强。”林泽打断他，蓝紫色的眼眸里是全然的认真，“你现在需要休息。裁判那边我去沟通。”
裁判席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动静，负责公布成绩的裁判长拿着扩音魔法器，声音回荡在丘陵上空，宣布着三轮协同传球的总成绩和排名。队伍的名字被依次念出，周围其他队伍的参赛者发出或欢呼或叹息的声音。
林泽的注意力全在李锦泽身上，他甚至没仔细去听排名，直到听见了自己学校的名字。
“——第三名，晋级下一轮。”
楚欣瑶小小地松了口气，白梦澜紧蹙的眉头松开些许“还不错。”
林泽却只是更紧地扶稳李锦泽，对这个结果没有流露出太多欣喜。他朝裁判席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扶着李锦泽慢慢往场边设立的临时休息区走去。楚欣瑶三人跟在旁边，默契地隔开了其他好奇张望的视线。
脚下的草地柔软，李锦泽却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脚下的地面好像在不规律地起伏。阳光晒在皮肤上，驱不散体内那股冰冷的空虚。他能感觉到林泽手臂传来的温度，也能听到身旁同伴压低的交谈声，他们在讨论刚才的传球细节，偶尔夹杂着对他状态的担忧。
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视野里，银灰色的光点还在飘，像夏日河边烦人的蠓虫，挥之不去。
走到休息区的长椅旁，林泽小心地扶他坐下。楚欣瑶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瓶补充魔力的基础药剂，拧开盖子递过来。
李锦泽接过，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他慢慢喝了几口。
药剂带着淡淡的草木回甘，流入干涸的体内，像几滴雨水落入龟裂的土地，瞬间就被吸收殆尽。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天空是洗过一样的蓝，几缕薄云被风扯得细长。丘陵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掠过他汗湿的额发。
“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林泽在他旁边坐下，声音低沉，“雷球太危险了。”
“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李锦泽自认为自己又不是什么爱自虐的人，反正危险不危险的他比赛开始前就考虑好了。
林泽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团队赛第一阶段的三项我们都已经完成，综合积分应该足够进入下一轮。
明天进行完最后两项团队赛就结束了。”
这是个好消息。李锦泽闭着眼“嗯”了一声。
休息区渐渐嘈杂起来，其他队伍也陆续退场。有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这边，短暂停留在脸色苍白的李锦泽身上又很快移开。
“回去吗？”夏言森问。
“再坐一会儿。”林泽替李锦泽答道。
阳光偏移，将长椅的影子拉长。远处，裁判和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
一场比赛落幕，但通往更高处的路才刚刚显露出它更陡峭的轮廓，李锦泽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半阖着眼，阳光一点点撒下来，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