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领航官的反应迅速。
  净化组的强光成片亮起,驱散残余黑雾;医疗组紧随其后,绿色和白色的治愈光芒笼罩受伤者;维和组构筑起临时的防护结界,将惊魂未定的学生队伍分隔保护起来。
  现场的混乱被快速压制,仿若刚才地狱一样的场景不存在,但弥漫的恐慌与愤怒却无法轻易抚平。
  各学院的领队和老师们脸色铁青,协助领航官清点人数,发现大多数都是伤员,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老师们安抚完学生。
  羽星被劫走的那片区域被彻底封锁,几名高阶领航官正在勘查空间波动残留,试图追踪。
  圣辉学院的队伍笼罩在沉重的气氛中,几个与羽星相熟的学生红着眼眶,紧握着拳头。
  “所有参赛学院,赛事暂停,即刻有序撤离!准备返回各自校区!所有参赛学院,赛事暂停,即刻有序撤离!准备返回各自校区!”扩音魔法将指令传达了两遍,让还沉浸在恐慌中的同学们也回过神来。
  没有争辩的余地,突袭目标明确,手段狠辣,继续将学生留在开阔地带风险太大。
  而且羽星作为这次圣辉学院的队长,在学院里应该也算得上老师们的宝贝疙瘩,如果这个时候不管羽星的人身安危继续比赛,那圣辉学院的校长问责他们赛事组也是受不住的。
  返回学院的路上异常沉默,大巴车厢里,没有了比赛后的讨论或疲惫的酣睡,只有压抑的呼吸和窗外飞速倒退,仍残留着混乱痕迹的景色。
  李锦泽靠窗坐着,脸色苍白,眼神已经恢复清明,他体内空荡荡的本源在缓慢汲取着环境中稀薄的魔力,恢复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丘陵地带的阳光,雷球在手心的触感、还有黑雾腾起时那股熟悉的阴冷,这些画面在他梦境中交替闪回,然后又是那个熟悉的噩梦。
  林泽坐在他旁边,眉头紧锁,目光投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膝盖,楚欣瑶和白梦澜低声交谈着什么,夏言森则一直很安静,浅绿色的异瞳望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回到学校后,早就得知了情况的校长慈祥的表情上也带了几分凝重,校方加强了防护结界,领航官分部也增派了人手驻守。
  公告很快下达:为确保安全,全国魔法士竞赛后续赛程暂缓,具体安排另行通知。所有学生被要求留在校内,非必要不外出。
  突袭是奔着羽星去的,领航官判断天衍再次进行大规模劫持的概率很低。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需要的是消化战利品,或者执行下一步计划。
  回到学校后,几人聚在一间空教室内。窗户关着,隔音结界悄然启动。
  “为什么是羽星?”楚欣瑶忍不住打破沉默,她坐在椅子上,手指绕着马尾的发梢,“他的光明净化能力确实稀有,但天衍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机,用这么大阵仗劫走他?”
  “混沌的克星是纯粹的光明。”白梦澜停下给远在他乡的父母打字报平安的手,摘下自己鼻梁上用来防近视的眼镜“我们都知道天衍组织在研究混沌,他们捕获一个高阶的光明系能力者,也许是为了实验,或者……”她停顿了一下,“想要破解光明系对混沌天生的克制。”
  林泽点头,这些猜测很合理,但信息太少。“相信领航官会全力追查这件事的,只是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可能另有阴谋也说不定。”
  他话虽这么说,目光却转向了从回来后就异常沉默的夏言森。夏言森坐在椅子上,盯着一本书的一页发呆了很久。
  而此时的夏言森还在回忆下午回到宿舍的场景,他那时候刚刚整理好行李,门就被轻轻叩响。
  门外站着一位负责信件收发的高年级学生,他递进来一封边缘却有些磨损的信件。“夏言森,有你的信,送信的人说很急。”
  信封是朴素的牛皮纸,没有邮票,只有夏言森的名字用略显潦草的笔迹写着。
  夏言森接过信,看清楚上面熟悉的字体,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道了谢,关上门,走回房间中央,却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沉默的很久用魔药检查测试了一下才打开。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那封信现在就在他口袋里,他不知道该和伙伴们说什么,毕竟舅舅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言森?”林泽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夏言森抬起头,浅绿的眼眸装进那双星空一样的蓝色,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抬头却撞进满是担忧的眼睛,一时间紧张和忧郁竟然被信任吞噬殆尽,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封信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信纸被楚欣瑶展开,上面的字迹仓促而用力,甚至有几处笔画因为写字的人手不稳而划破纸面。
  “是舅舅……”他声音干涩“他被困住了,在信里提到的那个地方。他说只有我知道怎么去,情况很危险,但他找不到其他可信的人。”
  林泽快速扫过信纸,楚欣瑶和白梦澜也凑过来看,李锦泽也看过去,信的内容确如夏言森所说,是一封求救信,来自他失踪许久的舅舅边瑞。
  信中提到要去西里斯城区的一个叫黑水村的城中村找他,那里有儿时的夏言森居住的房子,信里说他从绑架犯那里逃出后受了重伤,不敢去找人医治所以躲进了房子的秘密基地。
  林泽记得那个地方有很明显的危险标志,但信件上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紧迫和孤立无援又不像假的。
  “这可能是陷阱。”白梦澜显然意识到了夏言森在犹豫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天衍刚发动袭击,这边就送来你舅舅的求救信,时机太巧,而且既然他不敢去找人治疗,那又是找谁送的信呢?。”
  “我知道。”夏言森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信上的气息是舅舅的,独有的魔力印记也无法伪造。但是信里描述的那个地方,还有提到的只有我知道的路径细节,都是真的。”
  这才是让他纠结的地方,真实性太高了,如果这都是伪装,那么能知道这么多他和舅舅的情况,最有可能的只有父母,或者者干脆就是舅舅在被胁迫下写的。
  楚欣瑶看了看信,又看看夏言森:“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言森沉默了。他当然想立刻去救唯一的亲人,但他也要在乎团队其他人的安危,他最了解自己的这群朋友,他们是不可能让自己一个人去冒险的。
  而他一直都不是冲动的人,正因为不冲动,在此刻才更感煎熬。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位同伴,最后落在林泽脸上。
  “我知道如果我一个去,你们一定会想要一起或者阻拦下我。”夏言森的声音带着紧绷的力度,“所以这件事我们可以商量之后再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