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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我还是去了家宴。
  不是给谢柔嘉面子。
  是要当着谢家所有管事的面,交出掌家印。
  谢柔嘉坐在老夫人身边,腰间挂着一枚并蒂莲玉坠。
  正是谢临舟早上拿来赔我的那块玉。
  她见我盯着,立刻捂住玉坠。
  “嫂嫂别误会。”
  “哥哥说我昨夜受了惊,先借我戴两日。”
  谢临舟抬眸看我,语气平静。
  “一块玉而已。”
  “你若喜欢,我再给你寻更好的。”
  我点头。
  “挺好。”
  谢柔嘉没料到我不闹,准备好的眼泪都僵在眼眶里。
  我把掌家印放到她面前。
  “既然你要留在谢家,就学着管事吧。”
  满桌瞬间安静。
  老夫人皱眉。
  “柔嘉身子弱,哪做得了这些?”
  “我身子好。”
  我抬了抬裹着纱布的手。
  “所以活该什么都扛,是吗?”
  谢临舟眉间浮起无奈。
  “照月,吃饭。”
  他又是这副语气。
  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五年前,谢家二房私吞商银,满族长辈逼他息事宁人。
  是我把账本扔到桌上,替他撕破那层脸皮。
  后来坏名声全落在我身上。
  他却握着我的手说:
  “我不在乎旁人怎么讲你。”
  如今想来,他当然不在乎。
  挨骂的人又不是他。
  谢柔嘉红着眼睛,把掌家印推回来。
  “嫂嫂是不是容不下我?”
  “我明日就走,不给哥哥添麻烦了。”
  她说完便起身,身子晃了晃。
  谢临舟立刻扶住她。
  老夫人也沉了脸。
  “照月,柔嘉已经没了双亲,你何苦逼她?”
  我看着谢临舟。
  “你也这么想?”
  他沉默片刻。
  “你先把印收回去。”
  “别拿家事撒气。”
  我把印推得更远。
  “我不要了。”
  谢临舟眉眼冷了几分。
  “秦照月,适可而止。”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我的心竟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大概是昨夜已经疼完了。
  我起身离席。
  谢临舟追到廊下,握住我的手腕。
  “还没闹够?”
  “没有闹。”
  “那你交什么掌家印?”
  我望着他。
  “累了,不想管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行。”
  “你这次倒是闹得新鲜。”
  他替我拢好披风,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
  “回房等我,我晚些去哄你。”
  水榭里忽然传来婢女的惊呼。
  “柔嘉姑娘晕倒了!”
  谢临舟立刻松开我。
  “我去看看。”
  “你先回去。”
  他走得匆忙,甚至没发现我腕上被他握出的红痕。
  我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
  “不等了。”
  这一次,他仍旧没有听见。
  回到听雨院,关中的信已经到了。
  父亲只问了一句:
  【何时接你回家?】
  我提笔写下两个字。
  【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