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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部尚书贺兰崇快步进门。
  他先扶住女儿,又看向地上的断笔,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谁干的?”
  贺兰翡抬手指向我。
  “就是她。”
  “她不但偷恩师的紫毫,还与陆青禾勾结,污蔑女儿调换试卷。”
  “女儿只是想让她认错,她便恼羞成怒,折断紫毫!”
  我捡起两截断笔。
  “这笔是谁给你女儿的?”
  贺兰崇冷哼:
  “自然是太傅。”
  “你见过太傅?”
  他神情微僵。
  “太傅身份尊贵,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
  我懂了。
  没见过。
  也敢替我收徒。
  胆量不错,脑子一般。
  贺兰翡靠在父亲身边,哭得梨花带雨。
  “爹,她还说女儿的状元之位是假的。”
  “胡说!”
  贺兰崇怒斥。
  “翡儿连中三元,三场文章皆由本官亲自阅过。”
  “谁敢质疑,就是质疑礼部,质疑陛下!”
  陆青禾挣脱女使,将半张残卷举过头顶。
  “尚书大人,那篇策论是我写的!”
  “贺兰翡的甲等卷,与我入学试卷一字不差!”
  贺兰崇连看都没看。
  “拖出去。”
  “冒犯女状元,永不录用。”
  我挡在陆青禾面前。
  “连查都不查?”
  “寒门女子为攀高枝,什么谎不敢撒?”
  “翡儿是本官亲女,本官自然信她。”
  很好。
  试卷不查。
  名额不查。
  羽林卫调令不查。
  假的弟子玉也不查。
  贺兰翡敢把天捅破,是因为她爹一直站在下面替她举着。
  我将半张残卷展开。
  “策论最后一句是什么?”
  贺兰翡脸色一白。
  “时隔数月,我记不清了。”
  陆青禾立刻回答:
  “女子读书,不为胜过男子,只为不将一生交给旁人落笔。”
  学堂内一片安静。
  这是整篇策论的点睛之笔。
  贺兰翡却连听都没听过。
  贺兰崇恼怒地夺走残卷,扔进火盆。
  纸页迅速卷曲发黑。
  “现在没有证据了。”
  他看着我。
  “你还要查什么?”
  我气笑了。
  毁卷毁得如此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贺兰翡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终于害怕了。
  她擦掉眼泪,重新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爹,女儿不想与她计较。”
  “只要她承认是受陆青禾指使,再自废右手,此事便算了。”
  贺兰崇欣慰地拍了拍她。
  “翡儿到底心善。”
  我看着这对父女。
  一个烧证据。
  一个废人手。
  确实善得很有家风。
  季峥命人将我按住。
  贺兰翡亲自铺开新的认罪书,把断掉的紫毫塞进我手里。
  “写。”
  我没有动。
  她靠近我,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以为山长能救你?”
  “实话告诉你,十二个名额是我爹换的,羽林卫是季家调的,金牌是陛下赐的。”
  “就算太傅真的回来,也得给陛下几分面子。”
  我抬眼看她。
  “你确定?”
  “当然。”
  贺兰翡扬起下巴。
  “恩师最疼我。”
  “她若知道有人敢欺负她唯一的弟子,只会比我更想废了你。”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
  “陛下驾到——”
  贺兰翡喜出望外。
  她一把抢过断笔,扑到刚进门的皇帝面前。
  “陛下,您可要替臣女做主!”
  “这个女人冒充恩师旧识,偷了恩师的紫毫,还逼臣女交出司业之位。”
  皇帝皱起眉。
  “冒充先生旧识?”
  “是!”
  贺兰翡指向我。
  “她还说,皇家女学是她的!”
  皇帝顺着她的手看过来。
  桑枝满脸是血。
  陆青禾被按在长凳上。
  我的右手浸在印泥里,脚边放着折断的紫毫。
  他脸上的怒意凝住了。
  贺兰翡仍在催促:
  “陛下,臣女想按院规废掉她的双手,再逐出京城。”
  “还请陛下准许!”
  我抬起染血的手。
  “你要准吗?”
  皇帝死死盯着我,脸色一点点白了。
  贺兰翡不耐烦地扯住他的衣袖。
  “陛下,您怎么不说话?”
  皇帝踉跄着后退半步。
  许久,他才颤着声音开口:
  “先......先生?”
  ......